第981章 天高皇帝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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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敬先像听了个笑话，低低笑出了声。笑声混在雨里，又阴又碎。「朝廷？天高皇帝远，死了一个不起眼的微末小臣，算得了什么。」</P>

    他慢慢道，「我动身此处前，已加急给京中送了信。你猜回话怎么说？」</P>

    「啊？怎么说？」</P>

    他朝周良贞倾了倾身，一字一句：「此等小事，朝廷无暇过问。让咱们自个看着办。」</P>

    周良贞倒抽一口凉气，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软软瘫回草堆里。</P>

    裴敬先又往后一靠，目光落回那一小片渗水的高窗。</P>

    「我料想这李大人，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喽啰。」他冷哼了一声，不屑道，「不定是在京城里得罪了什么人，才被派了这么件吃力不讨好的苦差。可他不识相，还真想拿咱们做梯子，在鹿鸣镇立一功。」</P>

    他语气渐冷，像刀一寸寸出了鞘，「那我便叫他看清楚，这块地盘，到底谁说了算！」</P>

    周良贞再不敢说话。</P>

    他把脸埋进草里，只觉这牢里的黑暗像水，从四面八方漫过来，把他整个人都往下拖。</P>

    裴敬先也不再言语，只把眼睛缓缓合上。</P>

    灯花炸了一下，火光晃了晃，满室如坠深水。</P>

    外头，雨还在下，像一双无声的、越逼越近的手，正慢慢扼向这鹿鸣镇仅剩的一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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