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章 天高皇帝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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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昔微道：「不怕。」她顿了顿，「你早算好了。」</P>

    李玄夜把风灯别到门边，那一小团暖光，照着满仓的霉粮。</P>

    他在光中站了一会儿，才淡声道：「还没完。他后面还有人。」</P>

    雨从天井漏下来，一滴一滴，落在中央的水缸里。</P>

    赵昔微明白，那「背后的人」，才是李玄夜真正要等的。</P>

    他没有明说，可她知道，那人的名字，早已在今日这份供词和那些旧账里，浮出来了。</P>

    雨声不止，夜，还很长。</P>

    县衙大牢，裴敬先靠在湿冷的墙壁上，囚衣上还沾着粮仓里的霉灰。</P>

    他闭着眼，呼吸又沉又长，像睡着了。</P>

    对门的周良贞却没这个福气。</P>

    他蜷在草堆里，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睁着眼看甬道尽头那盏灯。</P>

    灯油快尽了，火光一跳一跳，把整个牢房都映得鬼气森森。</P>

    「周良贞。」裴敬先忽然开口，声音像一条毒蛇。</P>

    周良贞打了个激灵，爬起身，脸贴在栅栏上：「裴、裴长史。」</P>

    裴敬先没睁眼：「你想不想活。」</P>

    周良贞喉咙发干，半晌才挤出一个字：「想。」</P>

    裴敬先这才慢慢坐直。</P>

    他拢了拢囚衣，目光在暗里一抬，望定周良贞，声音压成一线：「那便听我的。天不亮，你托人把话带出去。我手底下还有几个死士，在鹿鸣镇外候着。」</P>

    周良贞脸都白了：「你要……你要做什么？」</P>

    裴敬先笑了笑。</P>

    「这李大人，我在州府听都没听过。年岁轻轻，面也生。京中大员我也是有些门路的，却从未听说有这样的新贵。但观他言谈气度，却又不像是寒门庶子……」</P>

    周良贞瞪大了眼睛：「那你说……他会是什么来头？」</P>

    他深深思忖，「……你有所不知，这京中世家子弟多，一些有头有脸的人，会帮家族中的旁支子弟谋个闲差……这李大人若是个得势的，怎么会被打发到鹿鸣镇管这样一桩水患？这回来华州，说不得是京中待不下去，才被塞了这么个苦差。他倒好，偏要拿你我开刀，想要做一番大事，让京中的贵人刮目相看呢！」</P>

    他顿了顿，眼睛在暗处亮得骇人：「既然他活腻了，我便成全他。这鹿鸣镇才遭了水，山道断，桥也塌。夜里死个人，往山洪里一推，神仙都找不着。」</P>

    周良贞浑身抖起来：「可、可他到底是朝廷派来的！若上面追查下来，你我不就是同朝廷作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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