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笔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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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疲惫，也从不会减少半分热情。

    但画完这幅人身，却觉六腑都被掏空，恐怕十天半月内，都生不出提笔的兴致了。

    落下最后一笔时，心中的身影散去，他睁开眼，却见眼前那张玉版宣，仍然白净光洁。

    画呢？

    李蝉一怔。

    西窗前，不知何时已多出一名紫衣男子。

    男子临着窗外小雪，模样约莫四十余岁，鬓角染了些霜色，眼角生出细纹却仍如少年人般俊逸。青绶带顺着肩帔垂挂下来，随着他抬起的衣袖滑开。

    那袖中探出一只手，指节修长，伸向窗台上的青瓷碟，把一颗琥珀色的杏脯拿到鼻端，闭目轻嗅。

    杏脯购自大相国寺恒沙门集市里，是再普通不过的小红杏，但他暌违已久，于是闻得格外认真。

    他把杏脯送入嘴中，细细咀嚼，闭目品味。

    直到咽下那酸甜津液，他才回头，与李蝉对视，感慨道：

    「比画的好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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