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第三十九章 门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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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辛的两个儿子死在了战场上。

    太子殷郊来到前线后，没有去营帐见闻太师，而是直接奔向了通向西岐城的那条峡谷。少年跨在马上，右手雌雄剑，左手翻天印，一人拼杀在前，另有千人追随。他带着这些人一路披荆斩棘，走到峡谷中央。在此处，等着他的，是他的弟弟，二十年未见的亲弟弟。

    殷洪看着哥哥做了太子，他不明白他的哥哥怎么会为了一点人间诱惑就叛出师门、欺师灭祖。他抽出阴阳镜来，摆开阵势，准备和殷郊动手。

    儿时的记忆已经模糊了，模糊的母亲，模糊的商宫。这一对兄弟一个要守住记忆里的朦胧剪影，一个则要彻彻底底地推翻这一切。手足兄弟动起干戈，一片刀光剑影。

    山坡上突然放出箭雨，箭尖燃着火，还有人泼下硫磺。山谷里的人死的死伤的伤，殷郊带着他弟弟往山壁中间躲。两人背对背站在山壁中间，殷洪低声说道，「殷商气数已尽，你又何必深陷迷途。」

    殷郊手握宝剑，回了一句，「这话轮不到你来说。」

    「怎么，纣王杀害忠良、宠信女干佞，难不成你还要做他的好儿子？」殷洪冷笑，满是不屑。「你忘了母亲是怎么死的了！」

    「我记得。」殷郊顿了顿，忽然道，「我记得母亲是大商的王后，而不是随便什么人的走狗。」

    殷洪还要说些什么，只见一支火箭向他们。殷郊来不及拔剑，于将弟弟推向一旁。那支箭***他的身体，他往地上倒去，断气之前拼命对他弟弟说了一句，「去见闻太师。」

    「哥，哥——」殷洪看着倒地的哥哥不知所措，茫然地喊了两声，不敢相信这一幕是真的。他曾以哥哥背弃师门为耻，恨不能亲手将其抓回去交给师尊惩戒，可是当这一幕真的发生时，他慌神了，好像从此以后只剩下自己被抛在了世上。

    殷洪顺着山壁往外走，却觉得黑压压一片，抬头看时，只见太极图从空中直压下来。他想往前奔走，最终在出口初跪倒在地，嘴角流出血来。他的眼睛看着前方的人影，嘴里嚅嗫了一声，「师叔——」

    两位王子的死讯传回了朝歌，帝辛当即决定要亲征。

    在小树林里，申公豹正把这件事说给妲己听。

    那日，闻太师请十天君布下的十绝阵又破了好几个。苏妲己找到申公豹，问他，天下大势是否已定，还有没有什么办法。若是注定失天下，何不长痛不如短痛。

    申公豹轻轻笑了笑，说道，「因果轮回，没到最后，何必着急呢。」

    「如果殷商走到末路，国师怎么办？」妲己转过头来看向申公豹，阳光在她眼眸里跳动。

    「我不过是个国师。」申公豹豪不在意地道。「大不了回头到玉虚宫上面壁思过。」

    苏妲己也笑了笑，她一步步走近对方，一字字说道，「如果我到那天对诸位圣人说，我做的所有这一切都是你申公豹指使呢？国师大人还能全身而退吗？」

    申公豹干笑了几声，拖长了音调，「圣人嘛，自然明察秋毫。」

    「是吗。」某只小狐狸精端着母仪天下的端庄笑容，继续道，「如果商灭周兴是遵奉天道，你说这天道能不能被你们阐教一门都全给占去了？女娲娘娘会不会逼你师尊清理门户？」

    申公豹盯着苏妲己，半响仍做和蔼可亲状，「天下兴衰，哪是是那么容易决定的。大王马上要来亲征，等着瞧。」

    「什么？」妲己一惊，皱了皱眉，「这么危险，你怎么不拦着？」

    「大王什么脾气你不知道？越劝越不听，多说两句就急，要把人都赶出去。谁敢劝吶。」

    「不听你就没办法了。」妲己白了他一眼，脱口而出道，「法术都白学了，不行你不会动——」「动手」两个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她忽然愣住了，口型没变，只是愣在原地。

    动手，她在怂恿一个臣子动手。她仿佛刚意识到自己在说些什么，于是闭了嘴，不再发一言。

    她是妖怪，山间妖怪，她和申公豹都不知道怎么算是一个好臣子。

    「娘娘您说什么？」申公豹还在摆着笑脸追问，见妲己不言，继续玩笑道，「白发人送黑发人，大王当时就吐了血，你体谅人家一点。或者娘娘你可以去劝劝。」

    申公豹的话轻飘飘地吹过，她看着四周的白茫茫一片枯木，那是昨日下过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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