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浮沉浪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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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东来在梦里不断呼唤喜儿的名字,他脸上再没有一丝血丝,比王宫工匠造出来的宣纸还要白,额上接连不断冒出豆大的汗珠。
郎中让人到药铺里抓了一副草药,让人熬汤灌给他喝,汤药熬好了,纪风尘撬开他的嘴,怎么灌,汤水都流不尽他的喉咙。Z.br>
郎中看了直摇头:「看来他的情况比我想得更糟糕,我担心他活不过十个时辰了。」
张知陈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呆呆地望着对面的黑夜,轻声呢喃道:「只有十个时辰吗?」
「是的,这是最好的结果,十个小时后他会在不知不觉中死去,这大概是最好的结果,在此之前大概还会醒来一次,但那是他最后清醒的时间了。」郎中如实回答。
「怎么会这样啊?突然就发生这种事。」张知陈垂下头,双手抱住脑袋。
张天门轻轻拍他的肩膀安慰他:「事已至此,该为他做点什么了。」
「连他的命都救不了,还能做什么?」
「至少也要让他安心地走。」纪风尘忽然接过话头。
张知陈抬起头来,对上了纪风尘的双眼。
他们又一起望向江东来,两人都知道江东来心里想的那个人是谁,知道他想做什么。
从现在开始,他们有十个时辰来帮江东来完成心愿。
张知陈狠狠吸了一口鼻涕,对纪风尘点了点头,回头对张天门说:「阿爹,我要城南那间空院子,要把它张灯结彩装扮成婚房,要在大院门上挂上江东来的牌匾,还要请一支唢呐队,帮江东来迎娶他的心上人。」
「好。」张天门不假思索地回答,让玉玲珑帮他料理结婚的物件。
玉和楼里的人又开始忙活起来,心灵手巧的女子们忙着裁剪衣裳,大红色的布料被她们裁成一块一块,缝成喜庆的衣裳的裤子,青词找出压箱底的鞋垫,这鞋垫原本是为纪风尘的准备,想在纪风尘离开瀚都城的那日赠与他,现在她在鞋垫上绣上一个「喜」字,放到了新娘的礼箱里。
男人们包括无烬在内,全都在城南那座无人居住的院子里忙活。
江东来本想让城里的大书法写自家门匾,现在天蒙蒙亮,纪风尘猜人家还没起床,便请张天门手书「江府」两字,用风魂刀雕刻草字。
张天门带着家丁帮忙准备聘礼,把家里不用的轿子装扮好,命人在八匹骏马身上绑好大红色的彩球,还请到了城里一只小有名气的礼乐队。
一切都快就绪了,就差新郎新娘了。
瀚都城的结婚仪礼,讲究「六礼「,也就是一纳采、二问名、三纳吉、四纳征、五请期、六迎亲。男女婚姻大事,依父母之命,经媒人撮合,认为门当户对,互换「庚贴「,还要看年庚是否相配、生肖有无相克。
江东来至今昏迷不醒,没法询问他的生辰,况且大家也不知道喜儿是否愿意嫁给一个将死之人。
纪风尘挂好牌匾后,便与张知陈、岚一起前往玉和楼,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都告知喜儿。
喜儿没有令他们失望,这个善良的少女知道江东来将不久于人世,依然决定嫁给他。
鸨母也没想到江东来竟会有这等朋友,愿助他迎娶青楼女子,而且还是光明正大地进寰襄坊迎娶。这让她想起了许久以前,当她还年少无知时,也曾有人许诺这么做。她难得心慈一回,对喜儿说玉和楼就是她的娘家,找了一间干净的屋子让喜儿准备,并毛遂自荐当起了喜娘。
于是纪风尘和张知陈回头带人送聘礼。
在清晨的寰襄坊里,水汽还未从地面散去,尚未入睡的女人们看到一队骑着高头大马的男人,在他们身后跟着十几个挑着担子的壮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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