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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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天色暗得紧，渺柔的月光偏离尘埃，钻进绵黑的云层里，只剩旖旎的星光还守着尘寰。
疾风呼啸而过，行驶的车辆一路拖着灯光，宽敞的路面如同静潭，扑洒着氤氲的尾气。
四周的光芒若即若离，路边的高树一会有影子，一会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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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护士长，虽然不知道冥王为什么要帮我，但还是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苏千殷抬睫，打破树底昏沉的氛围，第一次冲沈眠露出微笑。
沈眠见罢，徐徐走到她跟前，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
「不谢。」
沈眠眯起狐狸眼，大方地说，「反正以后也要欠着。」
「嗯？」
被摸着头的小姑娘没明白。
「没事。」
沈眠收回手，淡然道，「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苏千殷也没深究，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时间不早了，我现在有事得赶紧走一趟，再会，沈护士长。」
然而就在她转过身的时候，眉头一皱，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又转回来，抱着小女鬼走到沈眠面前，拿出一张相片。
「既然你能看见人类的生死，那么你能帮我看看她吗？」
苏千殷认真地问。
沈眠盯着这张相片几秒，眼珠子沉了下去，又重新浮出眼眶。
「相片上的人已经死了。」
她说。
「死......了？」
苏千殷竟有片刻的失神，手没意识地一松，相片滑落下来，被怀里的小女鬼伸手抓住了。
「是的，死了。」
沈眠强调，「被饿死的。」
原来。
这个世界有好多来不及。
好多，好多。
离开沈眠后，苏千殷的脑海中就不断涌现出姜林森在奶茶店说过的话。
「她从小就喜欢喝奶茶，所以我答应会为她开一家奶茶店。」
「不过在我看来，我的女儿长得比你好看多了。」
「我女儿还会长高的。」
......
苏千殷还在失神，李司黍就已经用这具身体爬到屋檐上，沿着一个又一个屋檐，踩着风声往前跳。
「姐姐。」
因为顾及到身上的裙子，李司黍并没有跳得很快，「你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苏千殷被自己的嘴巴扯回了思绪。
她下意识抬头，看着沿路漫长的夜空，漆黑的眸子里没过晶莹的东西，分不清是星光还是什么。
「很不好。」
她深吸了一口气，鼻子酸得厉害。
「为什么？」
李司黍轻轻地问。
「我不是没有听过别人的死讯，我听过很多次了。以前我会害怕，后来我会惋惜，到现在的习以为常，我以为生死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可是。」
她迎着风稳住身体，停在一栋房子的屋檐上。
「可是不一样，这次不一样。」
她没说什么不一样，只是低头看着相片。
即使黑暗已经深入眼底，她还是可以看出姜楚楚温柔的轮廓。
「我就在想，我努力一下，会不会改变什么，会不会有希望，我觉得自己的命运都已经这么坏了，别人不应该比我更坏。」
天上的月亮重新冒出来，星星也越来越多，似乎是在跟她的情绪作对。
吧嗒。
有什么东西晃过眼角。
一颗一颗的，就像凋谢的星光。
「我以为至少在我身上，命运总得配合我一次。」
苏千殷无视脸上的动静，继续说道，「可是沈护士长说的没错，被死神写下的命运真的就是那样，无奈和遗憾都不能成为改变命运的理由。」
她怀里的小女鬼挣扎着起身，有些艰难地想帮她擦掉眼泪，却被她偏头的动作避开了。
「最后......」
小姑娘动了动僵硬的身子，撩起眼皮，泪光在眸中缱绻，「姜楚楚还是没有等来爸爸的奶茶店......」
李司黍听罢，翻起手背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水，这次她没有避开。
「那姐姐还要继续寻找姜楚楚吗？」
「当然。」
她蓦地抬头，泪水全都缩回了眼里。
「我不相信命运能真的抹去一个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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