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断壁残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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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胆儿真大。」小陈帮我续上咖啡:「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对你俩刮目相看，肃然起敬了。」

    「你可千万别抬举我。」我晃了晃杯子:「知道人最大的特点是什么吗？」

    小陈不假思索的答道:「善良！」

    我摇了摇头:「是好奇心！尤其对没有经历过的东西会更具好奇，产生了好奇就想去凑热闹。」

    我惭愧的说道:「我没你想的那么崇高，也没什么道德高度和精神高度，跟着去就是因为从小喜欢凑热闹。」

    「去了之后呢？」

    「后悔！」

    我坦然说道:「不是因为这一路有多么艰辛，有多少危险，而是直至今日我都再没见过那样的惨状……你在电视和报道里面看到的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断壁残垣，家破人亡，尸横遍野，惨不忍睹这些成语在学的时候都是靠着想象，可当我真正目睹这一切的时候才切身体会到它们的含义……不怕你笑话，回去后有一个多月没睡过囫囵觉，总是一身冷汗的被惊醒。」

    「那年我才19岁。」小陈回忆着:「好像没什么印象了，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吗？」

    「把吗字去掉！」我不容置疑的回道:「其实我们并没有进入汶川，北川这些震中。那天电话，通信，网络全部中断，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里面的情况，这也造成了孙总他们判断的偏差，出发的时候大家都没有意识到这次地震会这么严重。」

    「……到都江堰车就开不动了，公路全部被塌方的山体阻断。除了去年在澳门遇到的天鸽，我没见过那么大的雨，那么强的风，即使强光手电也只能勉强照到十几米外，余震加上山体不断滚落的飞沙走石让人寸步难行。先后几个救援队和部队的救援车辆都被迫停在外面。」

    「那就是白跑一趟呗！」小陈翻看着手机:「我的天呀，死了这么多人。」

    「当时孙总冒雨下去和先到的救援队了解情况，回来后告诉我们，车辆是肯定进不去的，之前有些部队的战士已经徒步进去了。他说和其他救援队沟通了，准备每人背点物资连夜走进去，并强烈要求我和李波在车里原地等候。」

    「那你俩就这么等着？没跟着进？」

    「你觉得可能吗？死乞白赖的硬跟着来，见到危险就跑，还要脸不，死都要硬着头皮撑！」

    「怕不！」

    「能不怕吗！一会儿一个余震，然后大石头块子就从山上往下落，黑漆漆得什么都看不清。那哪儿是路呀，纯粹是泥浆和石头，一脚下去都不知道下一脚往哪儿搁，没走几步所有人都成了泥猴，我给你说，爬都比走路快。看到我这颗门牙了吗，后来补的，就是那天磕掉了半颗。」

    「那还不赶紧掉头回！」小陈打了个哆嗦，眼神中露出一丝恐惧:「别把自己命搭进去。」虽然这会儿好端端的坐在她面前，但还是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惊恐。

    「当时不知哪儿来那么大的勇气，虽然都是民间自发的救援组织，却没一个退缩，几乎都是凭着毅力踉踉跄跄往前走。大概是凌晨四五点钟吧，遇到了一些从灾区顺着公路往都江堰走的人，和我们一样，都是狼狈不堪。好在每人的背包都有些水和面包，给他们分了点，你是没见一个个那吃相，和八辈子没吃饭一样。」

    「就这么走了一夜？真是铁人！」

    「那不然呢？都是提着那股儿劲往前走，又是大雨又是落石的，谁敢停……天蒙蒙亮的时候，穿过了一个什么隧道，没走多远就看到一个小镇，确切的说比村大不了多少……」

    「村里还有人活着吗？」

    「怎么没有，不过房子全都成了废墟，有个老头一见我们，眼泪都下来了，哭着让我们去救他老伴和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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