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儿臣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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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景闻言眼神一动，垂眸惶恐道：「儿臣此前狂妄，如今自知罪孽，不敢妄言。」

    「真心的？」

    姬景突然实实的磕了一个头：「儿臣不敢。」

    形销魂损，姬景不似当时一般有锐气了。

    皇帝准备的话一时因姬景诚惶诚恐的态度不好说出口了。

    「你先起来。」皇帝指了指备好的座，「坐下，没人来打扰咱们父子。」

    姬景没有动：」儿臣戴罪之身，不敢受此恩典，陛下若有话，儿臣跪答就是。」

    「姬景。」皇帝喊他，「你这么聪明的人会不知道朕想做什么？诏狱里呆了五个月总不能连脑子一块没了吧。」

    「起来。」他提高了声音，「别让朕说第三遍。」

    「是。」

    姬景双手撑着地，慢慢起身，落了座：「陛下请问。」

    皇帝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刘茵跟朕说，你八岁入宫前见过她。」

    姬景立刻啊了一声，脸上浮现出疑惑，随即意识到自己御前失仪，又跪了下来。

    「儿臣没见过这位刘茵。」

    皇帝看他反应：「你在冷宫门前提了她，她也承认认识你，你怎么就不肯认？刚刚还一副好儿子的模样，现在就想要欺君了！」

    姬昊骤然斥道：「朕看你还没在诏狱里呆够！朕怎么会有你这样不孝的儿子！」

    姬景匆匆磕头：「儿臣不敢，儿臣是真没见过她，不知她为何要诬陷儿臣，恳请父皇明鉴。」他顿了一下，才斟酌开口，「我在冷宫提她是因为是我害得她进了冷宫…可儿臣实在是没见过她，请父皇明查。」

    姬景慌乱的姿态不像是装的。

    皇帝凝神看着他，他当然知道姬景说的这事，刘茵虽然多次去姬景下学的路上，确实是一次也没遇上他。

    几年前，他本想着把苏璃嫁给皇长子，借着银家谋求更大的利益。

    银月对于此事明面上什么都没表示，暗里却借姬景的手把刘家灭门的真相告知刘茵，宣示她对姬昊做的事了如指掌。

    皇帝那时不了解姬景，自然而然把这视为银月的挑衅，后来见了姬景的聪慧，当年的事也许还需要重新定义。

    姬景这几个月被关在诏狱，根本不可能知道刘茵是不是对他说了实话，他如今如此笃定的态度是不是真的没有见过刘茵？

    「放肆！」姬昊发了怒，「你是要欺君到底了！」

    「儿臣不敢。」他的身子颤抖着，「儿臣句句属实，不敢欺瞒君父…很多事情，儿臣受人指使，被人蒙骗，恳请陛下明鉴。」

    「你是朕的皇子，谁敢指使你！」皇帝怒道，「朕看你还是滚回诏狱去吧。」

    姬景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眼里惧意更重。

    他踌躇着开口：「儿臣从回宫到今日…皆受恭王妃指使。」说完这话，他整个人无力的瘫在地上，强忍着惧意道，「父皇如果不信，可以去问王妃，儿臣不敢撒谎，不敢欺君。」

    姬昊没想到他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沉了脸色。

    「为何不禀朕！为何到今日才说！」

    「儿臣狂妄，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可以握在掌心里。」姬景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如今才知儿臣浅薄，儿臣…儿臣不想再回诏狱了…不敢欺君。」

    黑暗、寂寞、围困都可以摧毁一个人的心理防线。

    五个月的时间，不长也不短，姬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未必真的承受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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