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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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几日，我正在绘制宫中的路线，墨白敲门而入。

    跟他一同进来的是温煦的风与飘扬的花瓣。

    他的身影如诗如画，让我忘却了就在几天前他苍白憔悴的模样。

    我微笑点头，他也颔首，说「我已经把兵符下放，不多时，十三路兵马就会进京。你放心就是了。」说完便向外走去。

    我停下笔，忙道「墨白，我们谈谈可好？」

    他回头蹙眉，仿佛大为疑惑，却依旧说「好」

    把窗纱撩起，刹那满屋春色，泡上一壶好茶，茶香四溢，我与他对面而坐，他笑起来说「黄茶，君山银针」。

    我点头，反动手腕，茶分两杯。双手而递。

    了解一个人，可以从谈吐，衣着，神情。可了解墨白，却太难。

    我看到他握杯子的手有些紧。目光悠远。

    「墨白，这辈子我终究是欠了你的，估计是到老死也还不清了，在我印象中，与你相交不深，可你一次一次救我，当真就是家族情谊的原因？」

    墨白并未回话，他专心用白色的袖子帮我擦拭溅在手上的茶渍，再抬头，又是笑「自然」说的那样清心寡欲，漫不经心。

    自然是报答温婉姑姑救家父性命。

    自然是愧对因得先皇忌惮寇家而连累的夏氏满门。

    自然是感怀夏风将军忠烈。

    但是不全是因为如此，更因为只要是你，我可以用我所用，及我所及。这话墨白并没有说出口。

    待我从黯然中回过神的时候，他已走到门口。

    「这事结束，如果顺利，我会远走，我们可能再难相见。失败却是你陪我，都会万劫不复。可希望下次，你不要再舍命救我。」我开口，却看他脚步一滞，没有人看见他是否有受伤的神情。

    我继续说道「如果再遇生死的选择，我希望你活着，这个世界上，还有在乎你的人。你的命，对她来说很值钱很值钱。你知道了吗？」

    他并没有回头，脚步却一滞，腰背笔直，像是一种无奈，更像是一种坚定，即使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听到紫菀慌忙叫了声：将军。

    原来紫菀，一直在外头。

    她没进来，正如我预料的。

    我手指擦过凤藻琴，悠悠的弹起来。

    若有一日归田卸甲，我们还能否对面而坐，谈天喝茶？

    往后很长一段时间，或许是近乡情怯之感，我与墨白都未再见面。

    「书呆子，快让我过去！」

    「小丫头！你叫谁书呆子！爷给你打套拳看看！」

    我倒是经常听到远远近近的萧炎和玉儿斗嘴的声音，每次都暗叹一声。

    这日依旧晴好，柳絮飘飞，空气让人燥热难耐起来，我坐在窗边。

    萧炎推门而入，道「大皇子过府，将军请郡主到前厅议事」我点了点头，他目光里却有一丝担忧，然后低头道「属下告退」

    换了一身绛紫色衣裳，薄纱饶肩，把发鬓用桂花油自己的梳好，看镜中的自己终于成了个像模像样的郡主。带上微笑，一转身，步步坚定从容的向前厅走去。

    这一路，又看了看墨白这陪了我这么久的院子，景色甚好。我走的很慢。

    「你来了」墨白颔首，示意我不必担心。

    我报以微笑，随即向苏未寒福了福「殿下，别来无恙」讽刺他夜探寇府的情绪带了出来，他却不甚在意，哈哈大笑「别来无恙，自然是别来无恙」

    他眼光犀利，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墨白，玩味的说道「将军，可曾有人告诉过你，你的妹妹真的是倾国又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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