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7 章 山雨（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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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方才的小院，那爷俩已经吃了个肚儿圆，懒懒散散地靠在石桌上，惬意的模样像是要睡着了，而石桌下的熊崽已经睡醒了，在吭哧吭哧啃着剩下的半根玉米棒子。

    「怎么那么久，连锅子都凉了。」穆谦嘴上虽然抱怨着，手上却极为勤快地拿着火钳添了新炭。

    黎豫在他身边坐下，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菜蔬，心头一暖，「要用人家，姿态得做足了。」

    一会儿功夫，锅子又烧开了，穆谦一边替人涮着菜，一边道：「留下了？」

    「嗯。」黎豫发出一个鼻音，专心对付着碗里的美食，「刚才看到郭大哥，好在有外人在，要不然又免不了一顿数落。」

    「噗！」穆谦乐不可支，「被属下追着念叨的主公，你可是独一份。」

    黎豫本就难为情，现下被穆谦一逗，顿时恼了，「还不都怪你你！」

    「是是是，都怪本王。」穆谦怕再逗下去，黎豫真急眼，只得「委曲求全」地认输了，然后抱着胸玩味道：

    「阿豫啊，你学坏了啊。」

    黎豫咽下一口羊肉，挑了挑眉毛，眼神里都是问心无愧。

    「还装，待客不直接领去书房或者客厅，让人家来瞧你吃涮锅子，你几个意思啊？」穆谦知道黎豫不爱吃豆类，为着营养均衡，还是夹了一筷子炸豆泡晾凉送到他嘴边。

    黎豫看到炸豆泡，想到方才出门时黎贝玉那句话，心情大好，痛快地张口接过，也不再装相，笑得灿烂，「不论他到底想做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不能有！」

    「瞧你厉害的。」穆谦嘴上虽抱怨着，心里却乐开了花，方才那一幕，显然是黎豫在暗搓搓给黎贝玉下马威，「其实，这种事本不该让你费心，你放心本王今后都不会再见他了。」

    黎豫灿然一笑，「「怀璧其罪」的道理，我还是晓得的，纵使你躲着，也碍不着人家扑上来，倒不如直接断了他的念想。黎雁之其人自视甚高，目无下尘，有了那一出，他不会自降身价再去做不堪之事了。」

    这话惹得穆谦心花怒放，他从前以为黎豫万事不萦怀，没想到他也会吃醋，心中暖洋洋的。

    黎衍一直觉得两人说话云山雾绕，好不容易听懂一句，一脸探寻地看向黎豫，「爹爹，怀璧其罪是这么用的么？」

    「哈哈！」穆谦大笑起来，一把把黎衍抱在怀里，让他坐在自己大腿上，逗道：「你爹爹说什么都对！」

    黎豫也被逗乐了，嗔道：「瞎说什么呢，也不怕教坏了孩子。」

    穆谦知道黎豫别的都好说话，唯独对黎衍的学业较真，这才又仔仔细细地给黎衍讲了一遍，什么叫怀璧其罪，成功将黎衍的注意力从方才的话题转移到听历史故事上，等故事讲得差不多，黎衍已经窝在穆谦怀里睡着了。

    恰逢玉絮来接黎衍去睡午觉，穆谦直接把小人儿送到玉絮怀里，这才又坐到黎豫身边，正色道：

    「本王知道他自视甚高，也不好驾驭，所以才将他遣到军营里，让他与士兵为伍，本以为他会知难而退，没想到他竟来了。也没想到你能拿下他。」

    黎豫专心致志涮着羊肉，连眼皮也没抬，「我敢开口，自然是有备而来。」

    「呦，还有后手啊？」

    黎豫假模假样，「拖您老的福，前些日子被送回去换谢容两位公子，见到了若素师兄，师兄对他赞不绝口，我便多问了几句，这才有了拿捏他的法子。」

    「难怪你能给他号准了脉，不过把他放在身边，你不膈应么？」

    黎豫抬头，眼睛里都是疑惑，「膈应什么？我若因着膈应他将人撵走，还得再找人顶上，还不如留在身边让他给我卖力呢。这种因小失大的买卖，我不干。」

    这心胸，穆谦自问比不上，知道被黎贝玉利用了，他虽做不出那种残暴上位者动辄要人性命的荒唐举动，但也不会由着他在自己身边翻云覆雨。自己的阿豫，果然心胸了得！或许，也只有这样的心胸，才能配得上他高远的海河清宴的志向！

    见穆谦没吱声，黎豫放下筷子，有些不好意思，「话说，我挖了你的人，你不会在意的吧？」

    穆谦倒是大度，「哪里的话，本王的都是你的，一个文官而已，北境还有容成业呢，你别说，从前本王以为这小子只会仗着先帝宠爱狐假虎威，没想到真有几分本事，有几分他大哥的魄力。」

    黎豫笑不出来了，「说起容成业，方才黎雁之提了一桩事，说让知会你一声，京畿和亲人选定了襄国公府的嫡长女容清扬，容成业听说后，连夜赶回京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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