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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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瓷让许棠之搀扶着她去了那座小木屋，那座……小和尚亲手盖的小木屋。

    远远的，谢瓷便瞧见了那高挂着的红灯笼，木门上还贴着红色剪纸，走近一看，原来是个「喜」字。

    谢瓷苦笑，喜在何处啊？

    许棠之将她扶到床上坐着，温柔的捋了捋她额前凌乱的发丝，正想说什么，谢瓷却先他开口了。

    「如月。」

    「嗯？」许棠之眼帘一抬，张望着谢瓷，无尽柔情。

    谢瓷却是心交力瘁：「让我一个人静静吧。」

    「星儿……」许棠之欲言又止。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就是，想一个人待会儿。」

    「……」许棠之做了好一番思想斗争，但看她这憔悴的模样，实在拒绝不了，只得点了点头，「那我便先去你干娘家看看稀饭。」

    谢瓷嫌「经年」两个字太文绉绉了，叫不来，「小不点儿」又太随便，就「正正经经」给许经年取了个小名儿——稀饭。

    「嗯。」

    临走前，许棠之还十分不放心地看了谢瓷好多眼，最后才不得不轻手轻脚地将门关上。

    然而……这门一关，谢瓷的眼泪便又忍不住了。

    她看向桌上摆放的那些点心、杯子，还有一个瓷壶，里面装了酒，原本是作他们的交杯酒用，可如今……

    谢瓷苦涩一笑，抹了把眼泪，起身朝那桌子走去，不慌不忙地给自己倒了杯酒，举着杯子端详了好一阵，而后猛地往嘴里一送。

    「咳咳咳……」

    酒入腹中，谢瓷手撑在桌上弓着腰剧烈咳嗽了起来。

    酒不是特别名贵，也算不得好酒，但谢瓷从未喝过酒，这还是第一次，因而这酒还是呛得她十分难受，喉咙里像是被烈火焚烧一般。

    缓过劲来，谢瓷又直起腰杆，一手拿着杯子，一手拿着酒壶，打开门，靠着门框席地而坐，长长的红色衣裙也随之铺了一地。

    「小和尚……」

    除了黝黑的瞳孔，谢瓷整个眼球都是红的，眼皮也浮肿异常。

    谢瓷仰头，那阴沉沉的天边却浮现出过往的种种，从第一次遇见，到后来缠上他……还有那日他在雪地里作画。

    她原本也只是想找个如意郎君，却不曾想过这如意郎君须得是什么样儿的。

    是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寻那如意郎君，只将小和尚放在心尖上呢？

    想不通，想不通啊！

    谢瓷眼眶再度湿润，兀自酌饮了起来。

    不多时，她便喝的脸颊酡红，看不清眼前景，杯子咣当落地，滚了下去。

    谢瓷打了个嗝，天边却忽然「轰隆隆」一声下起了滂沱大雨。

    「呃？下雨了？」谢瓷醉得晕晕乎乎，「这天也真是的，今天是，是我成亲，成亲的日子，怎么能下雨呢？」

    「小和尚，你来接我时，记得……记得带伞啊……」

    许棠之撑着水墨油纸伞来时，便看到谢瓷倒在门前不省人事，还未走近，那熏人的酒味儿就扑鼻而来。

    许棠之瞥了眼那滚出老远的酒杯，还有不小心被她碰倒的酒壶，以及洒了一地的尚未喝完的酒水，无奈地摇了摇头，放下油纸伞将她抱了起来。

    谢瓷忽的紧紧搂住许棠之的脖子，头埋在他胸前哭着呢喃：「小和尚，你来了对不对？你才舍不得丢下我呢是不是？」

    许棠之浑身变得僵硬，脸色更是变化莫测，好半晌才抱着她往屋里走去。

    谢瓷像一只小猫一样不停地蹭着他的脖颈：「相公……相公……」

    许棠之轻轻将她放在床上，谢瓷却怎么也不肯松开他。

    许棠之轻叹：「你不松开我，我怎么替你盖被子？」

    「被子？你和我一起睡好不好？和我一起睡，我自己盖被子。」

    谢瓷未曾睁眼，意识也是不清晰的，尽管如此，许棠之却还是煞有介事地反问了一句：「你……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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