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笔伐为刀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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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边的早点摊，豆腐脑和炸油条的香味裹挟着睡梦未醒的上班族们，8小时奋战，彻夜未眠，体力透支的秦斯泉顶着两只黑眼圈和一蓬油腻的头发，头重脚轻。系着围裙的老板娘在热气腾腾的简易火灶前忙碌着，不多会儿就把一碗鲜香的粉汤和两支油条端到他面前。

    这是秦斯泉最爱的早餐，管它熬夜通宵还是心情低落，只需喝一口油汤，便能神清气爽，精神百倍。

    氤氲的晨雾仿佛还未褪去，这个时间点，早点摊招待夜班回家和早班出行的人；去公园打太极、跳健身操的大叔大妈们；背着几斤重的书包、叽叽喳喳不停喧嚣的学生也要来凑凑热闹，老板娘盛好一碗豆腐脑，免费赠食给已经扫了两小时大街的清洁工，给他补补体力。有人刚扔下筷子就着急忙慌地去追公交车，有人打着哈欠往停车位上的福特轿车钻去，忽然，一个身穿运动服的美女戴着耳机跑步路过，忽然，一个身穿睡衣的主妇睡眼惺忪地穿过马路，向这边走来。

    早点摊热闹非凡。

    然而，平时也会注意到的情景，今天却似乎终于在秦斯泉的思想中推起了遐想的浪潮，他内心油然而生一种久违的温暖和满足，好像发现了水泥钢筋铸就的城市的柔情一面。

    他夹起一颗肉丸，咬进嘴里，正享受口腔中汤汁迸溅的快感，对面刚刚空出的座位再度被占领，一个黑沉沉的阴影投射进他的碗里，热气腾腾好像瞬间变成了冰冰凉。

    他嘴里的嚼动不停，看着耿雄杰把他的宝马车钥匙和苹果手机放在手边，随后，打开烟盒，掏出根香烟来，又去摸索火机。

    「稿子我已经发送到你邮箱里了，」秦斯泉挠挠发痒的肩膀，撕了块餐巾纸，去抓油条：「我读过六遍，你再看看，需要改动，就跟我说——不过我觉得，完美，没什么可改的了。」

    旁边两个初中生拿出手机，以为偷拍不为人知，正当他们叽里咕噜地窃笑时，耿雄杰早已看在眼里。

    「这么自信？」耿雄杰问，他点着烟，沉沉地吐出口烟雾。

    「给钱必须自信！」秦斯泉说，烟雾飘到他面前，竟有一股淡淡的酒香味。旁边的学生往另一方向挪了挪凳子，还有一个夸张地捂住鼻子。

    秦斯泉回头再看耿雄杰，大名鼎鼎的《真实人间》总编不为所动，继续吞云吐雾。他有些尴尬地抿抿嘴，假装不在乎。

    「六点三十七分发送，你一晚上都在做这个稿子？」

    「我短暂的前半生只用心写过三篇文章：高考作文，毕业论文，还有这篇。」

    「张嘉文……为人低调得很，很久没有在媒体上出现了，」耿雄杰对这个人物选择似乎很满意，微眯的小眼睛里透着精亮的光。

    「你从哪儿得来他的资料？」他问。

    「还能哪里？那博物馆来的呗。」秦斯泉含糊地回答，埋头扒拉着碗里的粉。

    「未生效？」

    「未生效。」

    「张嘉文自己的遗愿？」耿雄杰继续追问，兴趣很大。

    秦斯泉了了他一眼，心下盘算着，该不会，坐在他面前的这个「雄」，真是顾思齐日记本里那个「雄」吧？

    「另一个人——顾思齐的遗愿箱里。」他边说，边假借啃油条，偷偷观察耿雄杰：「一个挺漂亮、挺有才，还挺有爱心的女人，和张嘉文谈婚论嫁，被毒驾司机撞死的，本来各种授权书都齐备了，但遗愿还是因为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被搁置在档案室里。」

    提到「顾思齐」名字时，耿雄杰很明显地皱了下眉，连夹着香烟的那只一贯泰然从容的手，都不自觉地颤了下。他身子稍微向后靠了靠，躲避秦斯泉知晓顾思齐的某些秘密这个事实。

    而后，好奇驱使他，(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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