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纵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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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回到朝露殿，屏退众人，小怜就软软给若羽跪下了。若羽笑眯眯说：「别的我都不问了。徐秒嫦拿什么威胁你听命于她的？你的家人？」

    小怜默默点头，一语不发。若羽调侃道：「那你为什么事到临头又不说是我主使你了呢？」

    小怜以头叩地，砰然有声，连声道：「是奴婢糊涂，郡主待我恩厚，我岂能做那禽兽不如之事。但求一身承担了，丽妃娘娘能放过我的家人。」

    若羽明媚的笑道：「巫蛊之术，宫内深忌之。汉武帝曾为此杀了他的儿子，女儿，皇后，牵连无数。你居然会以为你一人承担就罢休？天真！若今日皇上不是相信我不会那么愚蠢作此无知妇孺的事，加上俺使了点美人计的话，无论信与不信，你和你的家人都灰飞烟灭了。」

    小怜只是泪水长流，磕头不已。若羽叹口气道：「念你孝心，起来吧。我早知丽妃骤然让你来，肯定是不安好心的，你卧褥里的那个布偶，飘也早就发现了。所以我提前备下一个有我八字的给丽妃。封建迷信害死个人啊。」

    「好好收拾下衣物箱笼，整理回北平的行李。你们下去吧。」若羽淡淡道。

    小怜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眼。惶恐的道：「郡主，您还肯要奴婢服侍么？」若羽伸了个懒腰，慵懒的说：「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别再被人卖了还傻傻帮人数钱了。随我回北平不是可以经常见到你妈了么？」

    小怜感念万分，只会磕头谢恩，再也说不出别的字。

    次日中午，朱棣下朝之后，心情大好的来到朝露殿，却是若羽才刚刚起床，正更衣梳洗，对镜贴花黄。朱棣捧着飘敬奉的龙井，打趣道：「也太懒了吧，这时候才起床？」

    若羽从菱花镜里白眼他，安详回嘴：「我也想早起啊，要不是昨夜陪皇上看戏的话。」

    朱棣的锐眼在茶雾缭绕中紧紧盯了下正帮若羽梳头的小怜，分明感受到那股子森寒的气势，小怜情不自禁的畏缩了下。若羽知机，挥手道：「我今天留皇上吃饭，你们都出去备膳。」

    待寝殿内只剩两人时，朱棣静静开口：「你还留着这丫头么？」

    若羽轻轻理着瀑布似的长发，也静静说：「她毕竟始终没有说出我，为何不能给一个机会呢？皇上，水至清则无鱼啊。」

    蓦地调皮的笑问朱棣：「若昨夜小怜真说是我主使的，那皇上会如何处置？」

    朱棣摇头，深邃的目光现出一丝寒意，坦白道：「那她就是自作孽，不可活了。朕知道不会是你。」

    若羽和长发纠缠着，不知道左扭右盘的弄个什么样式好，闻言笑的顽皮：「那么白痴的事当然不可能是我，巫蛊那么管用的话，那皇上还养什么军队？开仗时，摸清敌首的生辰，找群老太太去跳大神好了。」

    朱棣破颜一笑，放下茶杯，来到若羽身后帮她整理着和木梳纠结这长发，若羽脸微微泛红，不是很习惯这种亲昵，柔声道：「皇上，放我回北平可好？」

    朱棣身形一僵，凤眼微狭，却也没有动怒，只是平常道：「不是说过了吗？朕不会放开你的手。」语意决绝，坚若磐石。

    若羽薄薄一笑：「皇上的心意我很明白的，若羽不求富贵权势，惟愿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是皇上永远没办法给我的。若只能为妃，那我嫁与宁王岂不好，同样是妃。我知道他只会独宠我。而不若皇上这样，为了江山社稷，子嗣香火的要雨露均沾。我是个太自私的人，我学不会包容大度劝自己的男人去别的女人那里，我会因为心中有爱而嫉妒抑郁的。与其到最后变的面目可憎，矫情俗气。还不如和皇上相思相望不相亲的好。」

    朱棣紧紧握着若羽的发丝，沉思着不语。若羽徐徐道：「皇上如今待我甚厚，已是让我立在风口浪尖了，不仅是后宫那些女人，还有那些送女儿入宫的朝臣，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我万劫不复，拍手相庆。皇上你保得了我一次，保得住我每次么？」

    朱棣笨手笨脚的用一枚金扣锁住了若羽长发，任它自然垂落，别无点缀，却是韵味天成。端详半晌，满意的一笑，意兴阑珊道：「你说服朕了，回北平吧。朕会找到一个合适方法和你相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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