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涌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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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文四年五月中旬，燕王朱棣是军队直*金陵，朱允炆遍下诏书请求各路诸侯起兵勤王。形式已经明朗了，上苍对朱棣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若羽自那次死里逃生后，就不再随军，随着朱棣节节的胜利，北平已经很稳定。就一直和飘待在北平安分守己的过日子。入股余清华的药材生意，并在北平也开了酒楼和绸缎庄，依旧请人打理，自己深居简出。

    因余清华随军效力，若羽就帮着照看生意，一天正在查看药材，大川喜滋滋的跑进来叫道：「裴姑娘，我家先生要回来了。」

    若羽诧异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大川道：「苏杭那边运药材来的人说，燕王的兵已经把金陵围了个水泄不通，看来燕王爷胜利在即了，我家先生当然快回来了呀。」

    已经围城了么？若羽一阵恍惚，那个赠自己白狐裘的满身书卷气的男子，那个不畏恶疾常来探视的皇帝，已经是穷途末路了么？战火一起，岂止是朱棣没有后退的余地，那个高高坐在宝座上的朱允炆也同样没有后退的余地了。别人都可以或降或避，只有他们两个不能。

    若羽轻轻叹息声，放下手里的药材。对大川道：「别管这些树皮草根了，你赶紧帮我捎封信给你师傅，即刻启程，片刻不得耽误，务必在金陵城破前赶到。办好这个差事，以后你师傅的生意算你一股。」

    大川心花怒放，恭敬道：「谢谢裴姑娘，我骑马去，保证最快赶到。」

    金陵的朝堂上，已无往日一呼百诺的盛况，平日里满口忠孝节义的文武百官们，看大势已去，早就各怀鬼胎的打起来自己的小算盘，或称病，或不出，或望风，连朝都不上了。

    朱允炆望着空荡荡的大殿里，寥寥几个人，激愤道：「国家养士，用在今朝。平日里一个比一个忠贞，如今却踪影皆无。朕有何面目见祖宗？」颓然散朝回转内廷。jj.br>

    回到体仁殿，居然连奉茶的太监也无一个，朱允炆苦笑道：「想来树倒猢狲散就是如今这个光景吧。小安子，小安子…。」无人应答，半晌才有个半大的小太监跑进来慌张回道：「禀皇上，安公公是刚才午门外有人来找，出去了。」朱允炆拂袖让他下去了。自己倒了半盅茶，仰头正欲喝，蓦地看见那年若羽应景赋的菊花诗：「孤标傲世偕谁隐，一样花开为底迟？」有如针刺火烧般怔住了，缓缓放下茶盅，喃喃自语道：「若羽，莫非你早知有今日么？朕现在真庆幸你没有看到今日。」

    夜幕渐渐朦胧，时有蝉鸣叫得人心烦，朱允炆独坐在殿内，也不叫人点灯，他深知。如今宫内宫外都是一片混乱，朱棣围城而不强攻，只是在等自己了断而已，那样他才能名言正顺的坐这个锦绣江山。黑暗里，谁也不知这个年轻的帝王心内是怎样挣扎，痛苦。

    「皇上，皇上，你看谁来了。」是小安子欣喜莫名的声音。

    朱允炆迟钝的抬起头，在小安子燃起的蜡烛里，端详了半天才漠然道：「原来是余大夫。」

    余清华一袭青衣，恭敬大礼参拜。朱允炆倦怠的抬手道：「免了，你也知道如今是什么时候了。也好，有你和小安子送朕一程，稍安朕心，比那些沽名钓誉的伪君子强百倍。」

    余清华微笑道：「草民是来送皇上一程的，但不是皇上所想的那样，小五子快帮皇上收拾下，我先去朝露殿等。」

    朱允炆固执道：「成王败寇，朕哪都不去，天下之大，也无朕的容身之处了，只能以死谢天下人了。」

    余清华似胸有成竹，挑眉道：「皇上，草民嘴拙，难以劝得转陛下。但是，有一故人，殷殷翘首，想见陛下一面。」

    朱允炆似有所悟，喜忧参半的朝墙上所挂的菊花诗一指，静静道：「是她么？」

    余清华回眸一笑，颔首不言。自顾先去朝露殿打探情况去了。

    不久，小安子带着已换普通衣裳的朱允炆偷偷溜进朝露殿，余清华已找到机关，打开了地道口，望着黑乎乎的洞口，朱允炆不解的问：「既然你们已有密道，随时可离开，干嘛还大费周章的装死？」

    余清华轻轻道：「以前我也不明白。但是，现在我明白了，她不肯用这地道，是因为她要把这密道留给你。」

    朱允炆默然片刻，终是一笑道：「这是她为朕挖的泉眼，来报答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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