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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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梅云梯上，陵雾隔心寒。

    「你又想做什么？」

    「夜小姐不觉得自己过分了吗？」她反问。

    夜寒心为人傲气，可家里再三警告不要招惹许家，上一次的仇她也只能自个咽下去，如今这许栩又出来碍人眼。

    「算起来，我还是许小姐外祖家嫡亲表姐，如今是什么个意思？」她这话说的也没什么底气，祖父与姑姑关系一般，祖母也是原夫人去世后被扶正的，说到底父亲也只是庶出扶为嫡出的。

    果不其然，许栩轻笑一声，夜寒心只觉得满是嘲讽。

    「嫡亲表姐？」

    许栩走近，她和夜寒心一般高，从头到尾仔细打量着，然后说：「外祖母只有我娘亲一个女儿，我娘亲在夜家也未曾有什么嫡亲的兄弟姐妹，你又是凭什么身份和我攀亲戚。」

    嫡亲？也不过沾着外祖父一那点血，能有多亲。

    「你…」虽说两家关系不怎么样，可她从前也去过江南几回，姑姑也没真的冷眼相待，幼时也见过许栩，后来那些年她都很少出现。如今长大后竟如此狂妄，不顾两家脸面。

    她压低声音，可周围的人还是看得出夜寒心已经在发怒边缘了。

    「许栩，上一次的事我不与你计较，现在我们各退一步，日后也好再见。」

    夜寒心虽然跋扈傲气，却也不蠢，手段本事也不差，否则哪怕是夜家嫡二小姐又有什么用，怕都不知怎么死的，再不济也要被欺负。如今她在夜家如此受宠，又怎么会真的像表面上那样冲动莽撞。

    「你也别仗着身份在这里欺人。」

    许栩反而笑得更好看，「说的夜小姐未曾拿家世欺过人一样。」

    夜寒心怎么也没想到许栩会这么说，她到底懂不懂见好就收，句句都不给人留后路，也不给她自己留后路。

    她不知，许栩是真的不懂。

    从小所有的人都告诉她，你生来便比别人高一等。尊卑贵贱，你就是尊。后来那十年，她基本上都是与世隔绝，偶尔回江南也是受尽宠爱。什么人情世故，什么见好就收，许栩通通都不懂。

    像她这样的人，一出生就站在尊卑的顶端，可同样，这样的人，若是有一天从顶端跌下，也将是万劫不复。

    世态炎凉，人间疾苦，许栩都知晓，可那些都是书里的。

    「许栩，若我今日一定要这款衣料呢。」夜寒心是真的被气到了，也顾不得别的，死了心要和许栩磕着。

    许栩正想开口，云世澜先她一步，上前开口，「夜小姐若真的喜欢，世澜去选些别的便好。」然后对上许栩的眸子，浅浅一笑，「许小姐。」

    许栩点头，回笑。

    红色眉心坠越发暗沉，右手上两个繁纹银戒牵动腕上的镶玉镯子，仔细看那银镯形似凤凰，红玉点在眼睛处，凤尾挂着几个小铃铛。

    夜寒心双手紧握又松了开，几个铃铛发出很轻很轻的声响。

    虽说云世澜退了一步，可在外人看来也是她夜寒心跋扈不讲理抢了人家的东西，还和许栩攀亲戚被讽刺回去。

    她生气，眸中明显含着恼怒，看着许栩的时候带着一股压抑的傲气，连云世澜心中都是一惊，生怕她们俩动起手来。可也只是一瞬，夜寒心收了回去，轻轻一侧，唇边勾起一抹笑。

    这一笑，和许栩先前的嘲意差不了几分，却是牵动了不少人的心。

    云世澜胜在气质温婉，可单看相貌，夜寒心却要压过三分。黛眉长敛，应是丹凤眼，眼尾细长，蕴在眉梢的盛气凌人有些扎眼。薄唇轻勾一抹弧度，寡情又讥讽。那颗眉心坠，像重新擦拭过一样，又闪着光，她的傲气也是与生俱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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