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生命是一场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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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富贵已经很多年没有看过山歌戏演出了，不是不想看，是没有人演出。他说的那出《严父孝子福双全》，准确地说他没看过，只是听过磁带的录音。

    没见过演唱的人，也没留意过磁带上标准的演唱者姓名，所以听到王天凤的名字时，李富贵本能的拘束只是因为对方是文化人，又是戏剧团的团长。

    李富贵对王天凤赔笑道：「王老师说笑了，您唱得当然好。」

    王天凤却不依不饶，追问道：「李主任刚才不是说《严父孝子福双全》词本好，但唱得不好么？那就是不才唱的，很想向李主任讨教一下，该如何唱才能更好呢？」

    刚沏好的茶，仿佛瞬间就凉透了。

    杨宝胜想要缓和气氛，他笑着对王天凤说：「王老师，我想李主任是听错了版本了。现在盗版的碟片和磁带太多了。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您唱的，那些盗版的小商贩粗制滥造，也没法很好的还愿您的唱功。要想领略您的唱功，必须要现场听才可以。是吧，李主任？」

    杨宝胜看了看李！李主任果然是个老戏迷，对咱们的山歌戏也些年都没到农村来演出。咱们的祖师就是从农村一点一滴将这门艺术发展起来的，我们这是忘本了。」

    杨宝胜也感慨道：「是啊，现在生活好了，国家把我们这些人当作人才养起来，可我们却连自己最该做的事都没做好，真是愧对国家，愧对人民。」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没有再聊下去的必要了。气氛烘托到这，就剩一句总结陈述，将精神与意境升华一下。

    王天凤站起来，主动向李富贵伸出手。李富贵当然也是握住。

    王天凤说：「李主任，您的一番话惊醒了我，此行很有价值。别的我不敢说，但我可以代表我们戏剧团向您和整个李家村的村民们保证，一定会将明天和后天的山歌戏演好。以后也会更多地安排剧团到各地的农村无偿演出，绝不忘本！」

    李富贵说：「感谢王老师，感谢赵老师和杨老师，感谢你们剧团。」

    剧团的众人离去，他们将在罗庆春的庆春园的过夜。先来李富贵这里，不只是因为他是村主任，更重要的还是看在李就是王天凤演唱的。」

    李富贵说：「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全市乃至全国都找不出几个唱山歌戏的人了，刻录碟片或者磁带都是亏本买卖，不是那些有钱又有闲的人，哪里能弄这些？」

    李听。」

    李，有些人很喜欢，您这样说，他们会说您歧视。」

    李富贵说：「歧视？可拉倒吧！我根本就没眼看，还歧视！」

    话虽如此，可李富贵还是往村子中心走。他是村主任，如今村子里进来一群陌生人，总要亲眼看看。这支乐队与火凤凰戏剧团不同，他们没有单位，走南闯北，各处讨生活，镇上也没安排人接待和陪同。

    房车停在了庆春堂门前，车身上涂画着四个英文字母：ns***。车上下来一个男子。杨佳与他说了几句话，那位男子摇摇头，笑着跳上车，把车开到了村子中心新建的广场上。总人，三男两女，把车上的音响设备搬下车，直接开唱。

    「各位亲加大声音重复了刚才的问题。

    杨佳大声回道：「公司让我对接，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他们说只要有吃的就行。」

    李富贵说：「吃的简单。你等会去告诉他们，不要太大声，扰民可不行。九点以后只能小声唱，老人要休息。最晚不能超过十点。」

    杨佳皱眉，这种演唱会如果不给出声，那还叫啥演唱会？

    见杨佳不说话，李富贵又说道：「别说我老头脑，这样，如果有人来赶你们，你们就停！明白吗？但最晚不得超过十一点！这是底线！」

    杨佳喊道：「知道了！谢谢主任！」

    李富贵点点头，扭头对李爱国说：「你要不联系一下派出所？辛苦一点，镇镇场子。」

    李爱国扬了扬手机。「我已经跟领导说了，人已经在路上了。」

    除了除夕夜和元宵的夜晚，恐怕李家村再没有像这个晚上这么吵闹的夜晚了。与几日前罗浩家响了一整晚的唱和与锣嚓声不同，这一夜的热闹是对生命的宣泄，而那一夜是对生命的缅怀。

    难怪会有人想到用乐队来为逝者送殡，生命从自己的啼哭声里开始，在别人的哭丧声中结束。生命是一场热闹，谁又分得清是悲是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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