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他承认他就是犯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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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远坐在车里，开着车窗，风吹进来，凉嗖嗖的。

    他脑海里一会是叶婷婷，一会是乔诺，如一团乱麻，怎么也解不开，理不清。

    叶婷婷说得没错，他是明知不可为，却偏偏为之，他太偏执。十年前就这样了，十年后依然如此。感。

    有一次，他和周宁、汤中意、乔诺在路上遇到几个痞里痞气的小混混，小混混们见乔诺姿色过人，于是冲她挤眉弄眼的吹口哨，还说些不干不净的话。

    杜远气不过，冲上去跟他们打起来。结果被其中一个小混混在头上拍了一砖头，鲜血从他脑门流下来，流了一脸，腿上还吃了几脚，踢得他膝关节脱位。他头上缝了十几针，腿上打着石膏，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星期。

    杜远被打得浑身遍体鳞伤的，都这样了，乔诺还是不肯几次她被烫伤的伤口化脓了，是他拉着她去医院。

    他不愿意回忆她的苦难，很痛，仿佛那些伤口都是在他身上，化着脓，流着血……

    杜远收回思绪，忽然看到路旁周宁的车子，后座开着车窗，周宁正坐在车里。

    他有些意外，周宁也正好看见了他，他于是让司机把车停在了路边。

    周宁先下了车，朝他这边走过来，他于是也下了车。

    两人走向湖边，杜远问周宁：「你怎么在这里？」

    周宁回道：「等你。」

    杜远一怔，问道：「等我？什么意思？」

    周宁语气淡然的说道：「我知道你会来，所以等你。」

    杜远会意，当年他们逃课、打架后时常跑来静湖。这里与乔诺有关，周宁吃准了自己。

    杜远心中暗自嘲笑自己，看向夜色中静谧的静湖。今晚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湖岸的路灯若隐若现，湖心黑漆漆的一片。

    周宁自顾说道：「乔诺住静湖水岸，我爸有栋别墅在里面。」他仿佛在暗示什么。

    杜远心杂陈，他知道当年周宁父母离婚的原因。乔诺回苓城不跟他们几个有任何联系，说明周其峰在她心里的位置远胜过他们，更确切的说是胜过杜远。

    杜远明知故问了一句，「乔诺住你爸的房子？」

    周宁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来，抽出一根递给杜远，自己也拿出一根，点燃了，又把烟借给杜远点了。

    周宁抽了口烟，狠狠地吐出一口烟雾，说道：「房子是我叔送给我爸的，当成送给我爸放弃我爷爷产业的礼物。没几个人知道这里，包括我妈，我也是偶然从我叔那里知道的。我爸以前经常一个人来这里，乔诺回来后，我爸就让她住进来了。」

    杜远没有说话，他对周家的事不感兴趣，他只关心乔诺。

    周宁知道杜远的心思，抽了几口烟，又说道：「你知道我那会为什么跟着你吗？你们都以为我跟你一样是为了保护乔诺，其实不是，我是恨她。我爸跟我妈离婚是因为她和她妈，所以我恨她，恨不得她被车撞死，被人砍死，被人打死！我天天诅咒她！后来她和她妈出了事，她差点死掉，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

    杜远心底一惊，听得头皮发麻，愕然，像看着陌生人似的看着周宁。这个被他当成好哥们的兄弟，竟然是头披着羊皮的狼？而他这些年浑然不知。

    他阴着脸，心往下沉，仿佛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插了一刀。

    「我知道你这会一定在骂我不是人。」周宁迎着杜远阴冷的眼神，苦笑了一下，又继续说道：「那时的我还不成熟，也可能人格分裂了，我觉得我所有的不幸都是因为她和她妈，所以我把所有的仇恨都发泄在她身上。你不知道学校里很多有关她的流言都是我散布出来的，很多小报告都是我打的，她被女生在卫生间扒光衣服群殴，都是我弄的。每次她挨罚挨骂挨打我心里都有说不出的痛快，只要能抹黑她，让她颜面扫地，让她在学校抬不起头，哪怕我自己跟着你们变成问题学生都无所谓。她的不良记录越多我越高兴，她越被大家嘲讽挨打我越开心。」

    杜远的心在滴血，他有种想穿越回到过去把周宁掐死的冲动，他咬住嘴唇，捏了捏手指。

    那些日子乔诺是怎么熬过来的，没有人比他们三个更清楚。她在家里隔三打，到学校又天天被老师训，还被大家当成异类，谁都离她远远的，像躲避瘟神。杜远每每看着她形单影只的模样，心里除了痛还是痛，所以他发誓要保护她。

    他恨自己蠢，当初为什么让周宁跟在身边，明明是要保护她的，结果却害了她。

    如果他还是当年那个暴躁易怒的毛头小伙，他肯定不等周宁把话说完就冲他一顿拳打脚踢了，不把他打死也让他半身残废，然后直接把他扔到静湖里。

    杜远极力控制住自己杀人的欲望，耐着性子，一言不发，身子僵硬地站着。

    良久，他把手里的烟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踩灭，像在把周宁踩在脚底，踩断他的脖子。

    他已经愤怒到了他能控制的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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