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世间凡事都有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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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诺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心里隐隐作痛，真恨不得雨能冲刷掉那些痛苦的回忆。

    回忆有多美好，就有多痛苦，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从天堂掉入地狱。.

    乔诺不想听伍顺海继续为自己辩解，时隔多年，这些辩解还有什么用，又不能把母亲从地里叫起来，让她相信他心里还是有她。就算心里有她，还能把那些痛苦当作没发生过？

    她恨他，丝毫不逊于当年母亲对他的恨。

    她看着雨，背对着伍顺海，语气冰冷地打断他，「我得走了。」

    伍顺海心里突的一紧，神色紧张地看着乔诺，连忙问道：「你，你还会来吗？」他的声音里透着惶恐，像个孤独无助的老人害怕子女离开似的，害怕他们把自己推向无尽孤独寂寞。

    他现在孤苦无依，只剩下她这么一个亲人了。

    乔诺神情冷冷的回道：「如果你还想活，过两天我再来。」

    伍顺海脸上的神情放松了下来，只要她还肯来就好了，喃喃而语，「小诺，其实，爸爸不是贪生怕死，爸爸是想多看看你，爸爸真的很想你……小诺，谢谢你，谢谢你能来。」

    「谢什么，谢我来看你的惨状，看你遭的报应？」乔诺转过身来，冲伍顺海阴冷一笑，满脸的不屑与轻蔑。她要狠毒地刺激他，就像当年他刺激她母亲一样。她要把他曾经对母亲的伤害一点一点地还给他。

    伍顺海看出她的用意，尽管她的神情和话语像刀一样扎在他心上，但是他的心里没有一丝恨意，只是悔恨当年不该让她离开他。他无法向她再辩解，他有多想她有多爱她。

    他低声道：「无论如何，我都要谢谢你，小诺。我就是明天死了，也没有遗憾了。」

    乔诺听罢，嘴角轻蔑的笑意更浓，更加绝情的说道：「你真要死，不必等到明天，你现在就可以从这个窗户跳下去，我不会拦你。你前脚跳下去，我后脚就找人来给你收尸。」

    伍顺海的心宛如被尖刀狠狠地用力捅着，血汩汩而流。但是他没法恨乔诺，是他先用刀捅她的，而且那时她还是个孩子。

    世间凡事都有因果，先有因，后有果，这是他自己种的苦果，他只能自己吞下去。

    伍顺海心里疼痛不已，一句话也说不出。

    两人都不说话，空气凝结了，冷得像冰。

    最后，乔诺刀子似的眼神在伍顺海苍白的脸上扫过，转身出门走了。

    伍顺海慢慢趴在窗边，看着乔诺走出楼道，看着她白色的身影越走越远，最后走出院子消失在视线里，这情形与十六年前她走出蔷薇山庄时何其相似，而他此时的心情与当年也何其相似。他想拉住她，想恳求她留下来。可到底，他只能把嘴边的话吞回肚子里。十六年前是他不敢，现在是他不能。

    伍顺海心如刀绞，两行老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视线一片模糊。

    良久，他颤颤巍巍地搬来一条凳子，哆哆嗦嗦地站了上去，用双手撑着窗子，努力把身子向外探出去。他耳边回响着乔诺的话，他又气又恨，又羞又恼，他知道，只要用尽全力向外探过去，然后坠向楼下，他的苦痛和不甘就都结束了。

    他已经厌倦了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疾病和心理的双重折磨，如果不是为了想再见到乔诺，他早就扛不下去了。

    他见到乔诺了，她希望他死，支撑他活下去的最后一根稻草断了。

    伍顺海深吸一口气，双手用力，手一滑，身子失去平衡，他掉了下去，他闭上了眼睛。

    他有种一死了之，一了百了的痛快。

    可是他没有死，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并没有掉到楼下，而是摔在了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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