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我可能，有些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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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睿文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喉咙。

    仲舒曾经呼风唤雨都不为过，现下连吃酒也要寻人来讨了。

    其中还有她的一份功劳在。

    沈睿文顿了顿，只单单答出个好字来。

    二人没离开多远，在院中凉亭摆了酒席。

    沈睿文是有些内疚在里面，当时为了活命，也是不得已，细说来换做谁也不会任凭自己的命被旁人摆布。

    她替仲舒斟了酒，浅浅在试探：「君上还会回到渊州去吗？」

    仲舒没有直面这个问题，只是在说：「这事是我甘愿，我不会怪褚言，也不会怪你。」

    她将盅中酒一饮而尽，便像当初喝下散功药一样的决绝。

    仲舒目光沉沉望向光鸾居，屋门紧闭，褚言一刻也未出来见她，一墙之隔竟会要她这样难受。

    她无时无刻不在想，什么时候能要褚言乖乖的蜷在自己的怀里，要她轻轻去碰，去触及那属于两个人的小生命。

    「我，我可能，有些混蛋。」

    沈睿文在心里跟了句不错。

    但却柔柔地宽慰起仲舒来：「倒也不是君上的错。」

    「不…不是的……」仲舒连酒盅也不要了，只掀了壶盖，猛灌下去。

    「我…我想起那些致幻的药，我想要褚言重新回到我的身边。」

    「他这样恨我，若他清醒，一定不会要这个孩子。也一定，不会要我了。」

    沈睿文落筷的手在抖。

    褚言没几日可活了。

    沈睿文猛然想起此前，褚言自痴傻中醒来，苦苦求她，想要清清楚楚地活在世上。临行前，又向她讨要冲神药，无惧生死，只是轰轰烈烈地活一回。

    小太子生来矜贵，死时也该是千秋绝代，仲舒怎么永远不懂这个道理。

    「沈睿文。」

    连名带姓的杀气涌上来，沈睿文被惊住了神，只听仲舒徐徐说道：「我自问没什么本事，靠的也多是威胁。我可以既往不咎，可以要你官拜相国，我肯来佘州，自是有万全之策。」

    「宁枫早被救走，不出两日，佘州郡主自会知晓。我想过留在此处给褚言出气，但他有孕，这孩子不能出事，我等不到他回心转意了。」

    沈睿文怯怯地看着仲舒，支支吾吾地开口问道：「君上是想，要我替太子喂下致幻的丹药？」

    仲舒沉沉点首。

    「只喂十月，待孩子出世，我一定再还他，好好还他。」

    沈睿文手中的银筷落地，心里不知有想骂仲舒。

    太子命也不要，只想临了清清楚楚地在世上活一遭。仲舒连这也不肯答应，遑论日后还与不还，太子若死，她又拿什么来还。

    沈睿文低低在问：「君上是说，您早有准备，入佘州的第一日，便可全身而退。留在此处，只为讨太子舒心？」

    「是。」

    「听太子说，君上寻到了太子的亲族，所以，所以……」

    「所以我才能内力尽失活到今天。」

    得到仲舒肯定的答复，沈睿文只想给自己两巴掌。

    她先前还在为此事内疚，以为自己卖了渊州的女君，形同叛国。不料她与太子命也不要的坚持，在仲舒眼中，则是小儿玩闹一般的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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