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安眠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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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找他算账。」

    说到这，珑明又意识到自己这十六年来确实是虚度了时光。

    她只是想安稳度日，但现在就立即明白了强大的重要性。

    她要是能打得过夜浮冰，还用受他摆布吗？

    根本不用。

    珑明暗自下了决心，等出去后就跟着莫思昭认真修炼，走上一条自己从未尝试过的新道路。

    莫思昭就怕她触景生情，看到过去的事会难过，谁知道却从她脸上读出了一丝……期待？

    好像突然对什么东西感兴趣一样。

    莫思昭心情大好，眸光熠熠，「好，你想做什么都有我在。」

    *

    一旁的云凝心中依旧不是滋味。

    珑明说的「三哥」也不是天界的二位殿下，而是她在人间的凡人父母生的三哥。

    也不知道两位殿下知道了……会有多难过。

    她这边仍旧没有进展，可看珑明的状态却有些不对劲，随着时间的推移，嘴唇越来越白，目光也涣散。

    他们这三人放明面上说，一个仙君，一个武修，只有珑明是个凡人。

    若一直困在其中，出不去，只怕她挺不住。

    莫思昭愈发焦躁，看着云凝，声音冷到极致。

    「你的心魔究竟是什么？」

    云凝眼睛倏然睁大。

    看见珑明现在的模样，她也焦躁不已。

    但她的心魔……

    一直都是觉得自己没有相信珑明。

    她、她到底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剧烈的头痛传来，这一刻，被埋葬在心底深处的记忆被挖掘，云凝突然发了疯一样跑到一棵树下，用手挖地上的土。

    土地虽然不硬，用手刨只会让手受伤。

    可是云凝顾不得那么多，她一直向下挖去，直到十根手指前端渗出了血，与泥土混杂。

    珑明在莫思昭的搀扶下走了过去，她看见云凝从地里挖出了一个大箱子。

    箱子被云凝打开。

    里面是一些小法器和珠宝。

    云凝跪在地上，望着这些在天界并不算起眼的零碎物件，红肿的眼睛被水雾覆盖。

    这些……是珑明给她的。

    「那时的我以为你，以为你对别人的好都是假的，都是装的，所以，我把这些还给了你……是吗？」

    云凝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不是简单的把东西扔下，而是带着这些气愤地来找珑明对峙。

    然后。

    一堆堆，砸到珑明身上，滚落到她的脚下。

    有的法器有棱角，隔着衣裳，也能刮破娇嫩皮肤，而那一刻的珑明只觉得眼前的人面目全非。

    这是云凝后来说服自己想要忘记的事。

    它没有那么惊天动地，这在其他人心中也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却让云凝越陷越深。

    她不想承认这样的自己。

    时过境迁，云凝回想起那时的心境，也万分嫌弃自己的卑劣想法。

    她对珑明说：「我之所以还给你东西，当时的我是在赞同其他人的想法，是在嫉妒你，嫉妒你是天帝之女，我甚至也以为没有这个身份你什么都不是，珑明，我就是这样的卑劣小人，你一出事我会急忙跟你撇清关系，也没有像你替我说话一样站出来，我、我确实不配求得你的原谅。」

    幻境摇摇欲坠，云凝第一次坦然面对这样的自己。

    她卑劣至此，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恍惚间云凝看到桃花树上的绳结，仿佛就是在给她准备的安眠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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