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告别”顾氏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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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老了。

    以前她哪怕穿着洗得发白的名牌衣服，头发也不打理，但精神气是有的，那时候她看着就是个精明利落的中年人，还带着些高傲，无论看向谁，她的目光永远都是朝上的。

    但现在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了下去，她脸上的皮肤松弛了，脸上的骨头似乎还冲破那层薄薄的皮肤，她的表情癫狂，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发怒，身形也变得更加瘦小。

    人的精神气一散，状态就会一日千里。

    这种衰老不是平和的衰老，不是时间赋予的宽容和仁爱，而是突然之间的人生变化，像是一颗气球被吹到最大时，忽然被一根针戳破了幻象。

    林萧离有些好奇，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赵美丽她会后悔吗？

    她会醒悟吗？

    她真的知道自己做错了吗？

    估计是不会的，林萧离现在已经没有把这里的人都当成纸片人了——他们的恶意贪欲可能被放大了，但透过徐雨和陈飞，林萧离还是发现这里的人都有自己的一套逻辑，跟现实中的人没有区别。

    可能在赵美丽眼中，她自己是伟大的，她冒着巨大的风险调换了孩子，可能她对不起所有人，却唯独对得起她最爱的那个。

    程允飞因为她的付出，在一个他原本无法企及的家庭中长大，得到了程家夫妻十多年的爱护和培养，哪怕只为了培养的成本，也不会在发现真相的时候抛弃他。

    他站在比别人更高的，哪怕名声在国内臭了，去了国外也能过上多数人无法想象的好日子。

    尤其是他的名气还没臭，网上固然有人骂他，但骂得更多的还是赵美丽。

    甚至还有人同情他，有什么比一朝从天之骄子沦为罪犯儿子更可怕的呢？

    对顾渊来说，发现身世是一步登天。

    但对程允飞，就是从天堂堕入地狱。

    两相比较之下，当然也有人同情他。

    林萧离想起以前看电影，反派从不觉得自己是恶人，在他的逻辑里，他是在拯救地球和人类，正因如此，他才能贯彻自己的理念，不以外物为转移。

    赵美丽就觉得自己是个伟大的母亲，她终身都在贯彻自己的理念。

    为此她可以伤害任何人，只要她想拯救，爱的那个人能得到幸福。

    所以她才可以做出那么多丧心病狂的事。

    等精神病院的车开走，林萧离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顾渊。

    顾渊也在目送赵美丽离开，他声音极轻地说：「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不觉得自己在做好事的坏人。」

    林萧离愣了愣：「那就没有逻辑了！」

    顾渊笑道：「哪来的那么多逻辑？有些人就是看到了，想去做，然后就去做了。」

    林萧离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眨眨眼：「有道理。」

    怪不得穿书之前看新闻，总有人说现实不需要逻辑，因为人的欲望本身就没有逻辑。

    赵美丽被送去了精神病院，很快救护车也来了，这次要送走的人是顾磊，顾磊被护工从房内用担架抬出来，他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按顾渊的说法，顾磊是跟赵美丽起了矛盾，赵美丽怒极攻心，精神错乱用家里的罐子把顾磊的头打了，然后就成了这样。

    赵美丽还不允许顾磊打电话叫救护车，把他手里的手机尽数砸毁，而顾渊又是个「大孝子」，一边受母亲威胁，一边不能违背她的意思，所以在无可奈何之下，才把赵美丽送去精神病院后才能再送顾磊。

    身边的邻居们都在感叹：「顾渊这孩子真好啊，这夫妻俩这么对他，他还记得他们的好，我孩子要是有他一半，我半夜睡着了肯定都是笑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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