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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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的怪物，想起来就直打哆嗦。

    可公主想得起来的次数实在太少，一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她心心念念想的，都是眼前这明晃晃，金灿灿，手感亲切，流彩溢光的丰厚嫁妆。

    当今这位定泰帝在子女情分上有些寡淡，一腔怜歹是个国主，就算是个妖怪，咱也腰圆膀粗，不怕他来。」

    旁边站着的镇国公主听到，咬唇忍笑，忍得十分辛苦：腰圆膀粗四个字，既可说是打譬喻，又可说是实指，实乃妙语。太妃向来纯朴，没想到竟能说出这样绝妙的嘲谑话儿。

    笑完了，镇国公主眼中浮现冷意：这份嫁妆单子上最值钱的，哪里是这些个金银器玩？分明是那寒气森森的四个大字：亲兵三千。

    郭云岚把今日份的检点工作做完，桃子一般讨喜的圆脸上沁出薄汗。

    走回车前，正要上车，京城方向忽然起了一阵烟尘，有马蹄声动地而来。

    在那支扬尘的大部抵达之前，一匹快马已先行到达公主驻地。

    是圣和宫的都知贾寺。

    他带来一个令清河公主大出意外的消息：旷日持久的送亲使人选之争终于尘埃落定，朝廷定下的送亲使已经率领六百禁军，出城而来。

    「终于，要走了吗？」

    清点嫁妆带来的喜悦忽然消退，郭云岚的心，随着那地动山摇的马蹄声一起，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

    车中传出问话：「贾都知，是谁接了这烫手山芋？又为何是都知赶来传信？」

    贾寺恭敬地朝车内施礼，却不合礼节地，没有在对话中带上任何称呼：「今日午后，沙洲曹世子亲入长春殿，主动请缨。」

    郭云岚回过神来，眼睛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贾寺：「是承钰哥哥？」

    贾寺点点头，又朝车内低声道：「大娘娘命小人前来，问一个问题：去留之间，如今可还有余地？」

    车中似也被他带来的消息震惊，半晌没有回答。

    郭云岚踮着脚，朝烟尘处张望。那队人马已经靠近驻地边缘，不再有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人声却逐渐鼎沸起来，想是新来的队伍与之前守卫的禁军在交接核对。

    她只看到一支高高的天蓝色翎羽，在长天下挺立，尾羽在微风中摇荡。

    承钰哥哥呵，她心里酸软，如同一缸子水，里头泡着大大小小的陈年橄榄。橄榄已经漂白发软，正如她这些年的心思，粘糊，陈旧，看起来就不好吃的样子了，她却仍旧不舍得扔掉哪怕其中一颗。

    哪怕那天她亲耳听到他沉静有力的奏对：「臣以为，以清河公主和亲雪阳，乃是上策。」

    她立在原地，又是怅惘又是酸楚又是欢喜又是悲伤，自己也无法分辨到底哪种情绪才是最重要的。

    车中传出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

    「请都知回去复命：我向来固执，认定的事，若非自己想通，谁也改变不了。送亲使无论是谁，都不能改变这一点。……请大娘娘与陛下多多保重身体，待到来年，春回大地，我一定会如约回来。」

    贾寺临走前，朝车内深深鞠躬。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车内人也站起身来，郑重地敛衽回礼。

    请照顾好外婆，一切拜托贾都知了。

    郭云岚送走贾寺，回身上车，一双眼滴溜溜盯着面罩女郎。

    「承钰哥哥知道你也在吗？」

    「按理说，他不应该知道。」面罩女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慢慢摇头，语气十分坚定，「我早在年前就已闭门谢客，不见外人。如今燕石别苑一切如旧，宁凝她们做事周全，一定会安排妥当，不会走漏风声。」

    「那……他是专程来送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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