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结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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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回家。」我说，「你想不想过一个新生活，我很想。」

    我想自由地站在太阳底下，呼吸新鲜空气。我想心中无重负，看什么都有希望。

    「可你如果不醒过来的话，我什么都不想，我没法去想……」

    我垂下眼睛，却发现他的手指动了动。我即刻握住了他的手，惊喜地问:「你醒了吗？」

    他沉寂片刻，而后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手，一把扯掉了脸上的呼吸机。

    我惊骇地站起来，想去叫徐尹晨。

    「别……」许佚咳嗽了几声，哑声叫住我，反握住我的手。

    我顿住脚步，回过头看他。他有些急促地喘息着，握住我的力道却很大。

    「等等，我有话想对你说。」

    我重新坐了回去，紧握住他的手，轻声道:「你说。」

    他有些感激地扬了扬唇，说:「我怕来不及说了，麻烦你转告严队，对他说……等我死后，把我带回地上，他知道我家在哪。」

    「……」我一眼不眨地看着他，有些无措地说，「你就是跟我说这个？」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嘶哑道:「那天晚上……我说的那些话……对不起。」

    我紧咬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垂下头去，用衣袖使劲擦了擦眼睛。

    半晌，我小心翼翼地问:「……徐主任的治疗方案，你能再考虑一下吗？」

    许佚摇了摇头，说:「人各有命，我不想那样，你不用劝我。」

    「我不是劝你。」我哽咽地说，「我想你活着，求你了……」

    他原本平静抿着的嘴唇，此刻像被打破了紧绷的防线，微微颤抖起来。

    「你不想回家吗？还有好多人在等你……」

    「……我很想回去。」他说，「小丁死了，我终于可以无愧于我的家人朋友，我可以去见他们了。」

    他的嘴角泛起一丝微弱的笑:「我这样说，是不是很荒唐？」

    不荒唐，只是我听不懂。原来我真的不太了解他。

    我说不出什么话，只愣怔着用自己掌心的温度，试图把他捂热。

    「许佚。」我一遍遍重复地说，「我在这里陪着你。」

    但他再也没有应答。唯独我愣愣地望着他遮目的纱布，握着他的手，如着了魔障。

    一直到那些仪器滴滴地叫起来，刺耳地把我唤醒。

    在徐尹晨他们进行抢救的时候，我跟严队复述了一遍许佚的话。

    严队先是认真地听着，听完后一言不发地转过了头。

    而我如行尸走肉般，呆呆地望着那玻璃。

    我不懂他说的话。

    我不懂，可能我不想懂不愿懂，可能我在自欺欺人，总之我就是如此的笨拙，如此的倔强。

    现在，我永远也不会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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