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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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哪个地方传来《小苹果》这首歌，我记得精神病院里做早操就是用它拌的奏。

    我抱着林浯页，头埋在他的肩上，叫得很大声：「林浯页，为什么我的头好痛，你搞了什么鬼!」

    林浯页回抱住我，有些愣怔地拍了拍：「若若……」

    「可恶。」孙旗的声音也响起来，「你给小芳搞了什么鬼？」

    林浯页还怔着，我猛得挣开他，用力把嘴撅起，冲许佚道：「院长，你看这个男人，说是给我治脑袋，结果呢？」

    我背对着林浯页他们，只有许佚看到我通红的双眼和摇摇欲坠的泪珠，他神色如常地瞥了我一眼，微笑着走过我旁边，拍了下林浯页：「指挥官，等你一天了，有些事还需要你敲定……」

    林浯页的注意力立刻被他吸引了去。我趁机狠狠地哼了一声：「孙旗，我们走!不要再理他们!」

    回了宿舍，头还是有点痛，我呆呆地坐在桌子前，望着镜子里的脸，几乎快认不出自己。

    目光转向那朵玫瑰，矿泉水瓶里没有水给它滋养，它艳红的花瓣已经发黑蜷曲。

    三年的时间，我好像活在一个光怪陆离的梦里，回想起来那好像是我，又并不是我。

    精神病院旁边没有猪圈。那分明是我童年记忆中的小院。

    猪圈里没有男人，那只是我记忆中的林浯页。

    我父母离开得早，一个人在清通城念完研究生，正在找工作的时候，恰逢人机大战，我没了住所。那时候地下城还没建成，人类死守清通市区中心，那里有一块居住地免费供应流离失所的居民。

    我就是在那时候遇见了林浯页。

    那里的住所很拥挤，一个房间供起码三四个人住，林浯页他们来慰问和发放生活用品。

    我对他印象很深，不善言辞，乍看有点高冷，但他的眼神并不倨傲冰冷，而是清风一样柔和，时不时礼貌地微笑着，给物资的时候微欠着身，是谦卑的样子，仿佛我们困在这里都是他的错。

    后来我自告奋勇去当志愿者，帮忙安顿居民，同时跟正规军的接触也多了起来。

    可能是缘分吧，我跟林浯页总会有莫名其妙地交集，我对他说我也想加入他们，他便抽空教我一些防身的本领。我从小体力就好，学得也很快。

    林浯页总是会受点小伤，他不想麻烦医务人员，每次就由我给他包扎。有几次伤口很难看，我就会哭，他默默用指腹擦去我的眼泪。

    我给他包了一个好看的蝴蝶结，朝他笑笑，他也朝我笑笑。

    「痛吗？」那天我问他。

    「不痛。」林浯页低声回答，他睫毛微微一颤，抬眼的瞬间阳光将他瞳孔染成金色的琥珀，「有你在……就不痛。」

    微尘如金光点点，翻飞在逐渐燥热的空中，映在我睁大的眼睛里。

    天哪，一切都恍若刚刚发生。

    后来呢，后来……

    泪水仓皇地奔涌而出，我伏在桌面上，沉溺在那片金色的银河里。

    第二天，我径直去找了许佚。

    「许队长，谢谢你昨天替我解围。」我一进办公室就开门见山地说，「当初我只知道林浯页牺牲了，我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许佚愣了愣，抬头看我：「你……」

    「我已经恢复记忆，你应该看出来了。」我快速地解释道，「感谢你这几年对我的照顾，也很抱歉给你带来了麻烦。请告诉我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觉得……我觉得现在的林浯页很不对劲。」

    许佚沉默了一会儿，起身抽了几张纸给我：「我执意进攻敌方基地，他是为了救我牺牲的，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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