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二章 告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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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土高原的一处山坳里,一片世外桃源一样的风景所在。
非常古朴的亭台楼阁,偶尔有人经过,身穿古式的麻衣,赤足行进在黄土路面上。
身上却纤尘不染。
一处小阁内,一个披散着头发的老妇人正推演着眼前的六十四卦。
没一会儿,身穿麻衣,同样披散着头发的姬瑶走了进来,静静看着老妇人的动作,不发一言。
终于,妇人推演完毕,皱着眉头将眼前的卦盘收起,叹了口气,抬头对姬瑶说:
「那个罗飞在达摩院做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知道了。」姬瑶微微点点头,回应着。
「那你怎么看?」
「罗飞就是这样的脾气。」姬瑶语气里不带一丝感情,「达摩院心高气傲惯了的,一直以为相对于普通人,一直是高高在上的。」
「何止达摩院,两院五派,包括咱们文王斋里的大部分人,其实都是这样想的。」
老妇人没想到姬瑶会这么说,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难道你觉得我们和普通人是一样的吗?我们这些世外之人,接受了上古传承,守卫着这个文明,从那一刻起,我们就和普通人不一样了。」
对于老妇人的想法,姬瑶并没有因为她是自己的师父就虚与委蛇,而是认真的说:
「一开始我和您是一样的想法。
但是这一次出去后,我觉得并不是这样。我们传承的是这个文明的一部分,我们也没有起到守卫这个文明的作用。」
「这个文明经历了几次近乎于摧毁的状态,在那些关键的时候,我们的先辈都选择了旁观——已经旁观习惯了!」
「如果不是我们一直保持着入世的习惯,我们现在和这个文明已经不会有太大的关系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老妇人没想到姬瑶出去一趟后,思想会变化这么大?
「因为我这一次出去,听到了普通人说的话。」姬瑶面对老妇人的责问,针锋相对,「我们有那么强大的武力,但在崖山之战、南明灭亡,包括最后倭寇侵入华夏时却毫无作为,任由那些禽兽屠杀华夏子民!」
「我们还有什么脸称自己为文明的守卫者?」
「连那些世外最普通的道观里的道士,都拿着剑参与到战争里,我们这些人却呆在这里享受着世外桃源,等和平了再以一副世外高人的形象出世……有脸吗?」
姬瑶的语气充满了嘲讽,但脸上却毫无表情,充满了反差。
那妇人,也就是姬瑶的师父姬琼一时语塞。
是啊,难道当时真的就是世外高人自居,没有一点因为战争而避世的原因?
其实有的。
姬琼活了一百多岁,对于那时候的事情还是清楚的。
当时的确有人和姬瑶的主张一样,既然是文明的守卫者,在文明存亡的关键时刻,就得出世挽大厦之将倾。
但是,另外一些人却觉得既然是文明的守卫者,那么在现代战争时期,文王斋这些人哪怕功力再高,其实也起不到大作用。
与其白白在战争中拼掉性命,还不如留下来保存文明的种子。
有人气不过这种论调,最终负气离开。
但绝大多数人还是留了下来,一直等,等到抗战胜利。
姬琼虽然内心波澜,但表面上仍然说:
「你也知道,你姬重师叔不就出世了嘛,也在那场战争中丢了性命——」
「姬重师叔怎么出去的,我想师父不用我来解释吧?」姬瑶打断了姬琼的话。
「其实现在……」
「我知道师父的意思。」姬瑶再次打断了姬琼的话,「我是文王斋这一代的行走,我会判断怎么和外界人员交往,除非师父,你要罢免我的行走……」
「肯定不会!」姬琼下意识开口。
然后,她就看到姬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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