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094、落尘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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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尧舜殿。

    这个一直将她拒之门外的地方，这个一直将她避而不见的人。在今天，突然让她过去。

    卫国公，燕浚平，她唤了十几年的父亲，跪下来求她进宫的父亲。他为何会在大殿之中？她心底涌上一丝难言的复杂滋味，有一种心寒，却又禁不住好笑。这一天，终于这样到来了。

    燕洛仪立在大殿的一边，脸色阴沉地像是即将落下雨的沉沉乌云。她自他身边走过，脚步稍稍停缓了一下。燕洛仪的脸色一时几近狰狞，双眼瞪圆地能看见血丝。这是她第一次见他这样的神情，她奇怪自己竟然没有疑问，疑问他这样的神情，只那样稍稍一缓，便自他身边走过去。

    他与燕浚平同时向她行礼：「臣，微臣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她嘴角艰难地舒缓了一缓，「卫国公燕典司这番大礼——恐怕此番是要让我承受不起了罢。」没有一点寻常后妃见到家眷的神态，反倒是一派的清傲之色。燕浚平朝冠下的垂珠微微动了动，一如寻常的持重知仪。倒是燕洛仪愤愤地抬起眼来看她，「娘娘乃我朝***，千金之尊，还望勿得妄自菲薄。」

    她望着他难得阴郁的脸色，一颔首面向燕浚平，微微行了一礼，「父亲。」

    这声父亲像是压倒燕浚平强撑着平静的一根支柱。燕浚平瞬间起了悲戚的神色，缓缓抬起眼来看她，布满沧桑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难言的痛心疾首。口中嗫嚅着想说些什么，最终又将头低了下去。

    江玄的声音悠悠地传来，「卫国公想见皇后，朕亲自去请了来，卫国公怎么反倒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燕浚平几步走到大殿中央，朝他跪了跪，「皇上，老臣惶恐。」

    他下意识地有些不自在，眼前这个尊享荣宠的卫国公，此刻在向他下跪。

    「此番是卫国公自请入宫，见了皇后，是否有什么话要说？」他缓慢地，最终将这句话给问全。「皇后是否府上的千金，卫国公应当看的清楚了。」

    燕浚平磕了几个头，「老臣惶恐，老臣有罪，这一切，都是老臣的过错，望皇上降罪！」

    「父亲！」燕洛仪已经失声喊出来，「您说的不是真的！」

    「放肆！」燕浚平打断他，「皇上面前，岂由得你这般无礼。」说着朝江玄恭敬道，「犬子无知，望皇上恕罪！」

    江玄一双眼里像是有某种玩味的讯息，朝燕洛仪看了看，又朝她看了看。颔首示意燕浚平继续说下去。

    燕浚平深吸了口气，有些艰难地，指了指燕含薇，「这位皇后娘娘，不是老臣的女儿。」他不敢转头看她，只一只手无力地指向她的方向。「因此，也没有资格作为当今的皇后娘娘。」

    她面上突地起了一丝反常的笑意来，像是早就意料到这一切一般。还是定着神色问道，「那依卫国公此言，是我代替了您的女儿，尊享了这宫中几年无上的荣宠？」

    燕浚平神色肃穆，却掩不住为难的神色，对着江玄，「是老臣的过错。老臣的女儿早在出生后不久便已经夭折。当时先太后娘娘早私下给燕府下过懿旨，微臣之女，会是将来皇后的不二人选。」

    他继续埋头说道，「微臣惶恐，当时是万万不敢弗了先太后的意思。奈何幼女夭折，又是新朝初初稳固，微臣不敢将这一消息告诉先太后，只得先领找了个年纪相仿的幼女，收为自己的女儿。想等着有一天有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再将这件事如实告诉先太后娘娘。宅门不幸，内子随后不久后也因病逝世，老臣一直未曾续弦，因此这女子便一直作为我燕府唯一的女儿被养成人。」

    他抬眼看了看燕含薇，「便是如今这位娘娘。」

    江玄平静的脸上一时看不出其它神色，只默然不(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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