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039、赫巅战（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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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蝉声渐歇，燕含薇忍不住朝外张望了一番，夏儿拿了柄绘了雪山纹路的羽扇来替她扇风，听她问道：「御门外出征的将士们，不知已经动身没有？」

    夏儿微微一笑：「娘娘不必忧心，皇上与太子殿下在门楼上检阅，时间也不算长，必然不会受暑热。」

    她是以为她担忧江玄受暑热，心底不由回了回神，不再言语。

    不消一会，便有人陆续前来拜见。先是德懿贵妃宫中的掌事宫人过来向她问安，燕含薇照例应付了一顿，临了道：「贵妃好生保重玉体，待本宫闲暇时去看看她。」

    待掌势宫人一离去，燕含薇问夏儿：「德懿贵妃是什么病，一直这样卧病在床？」

    夏儿摇摇头：「这个奴婢倒真的知道的不多。只是听闻前些年德懿贵妃有过一位小皇子，可惜生下来便没了气息……德懿贵妃悲思成疾。」

    又是孩子，燕含薇心头紧了一紧，也不再问下去。这宫中的事情她渐渐明了了些什么，连悲悯之心，都懒得多生一些出来。

    渐近晌午，燕含薇在殿中坐的有些生恹，命了沁儿道：「扶我回去歇会，累了。」

    玉簟生凉，瑞脑香散着一阵阵的淡苦味，让人凝神。却怎么却无法歇下，脑子里反复盘旋的陆通来时的话：「大人留话说，它日若有可能，随时以侯娘娘之命。」

    随时以侯，他的意思是，如果她愿意，他依旧会随时将她带出这个大江宫。可是现下，她离不离开，都仿似不再有意义了。她终究不再是以前的她，他们，也不再会像从前一样了。过往的时光如摔坏的夜光杯，碎成一片片拼不起来的记忆，光亮却又残缺凌乱。她留存的，大概不过是年少时一份兄弟般的情谊，关怀着他的生死荣辱而已。

    迷迷糊糊间见江玄坐在榻旁，正面带些许疑惑看她。燕含薇一惊坐起，讪讪道：「嫔妾失礼……」

    他凝视了她一会，「是有不舒服么？」

    燕含薇摇摇头，见他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暧昧：「昨晚睡的少了？」

    登时脸上飞红一片，燕含薇别过脸去：「殿下又取笑嫔妾了。」说着便下榻欲要穿鞋。他也未再继续戏谑她，见她将丝履鞋穿好，突然道：「他们都走了。」

    她一愣，转过脸看他，见他神情中有些许疲倦，不若她意料中的踌躇满志。想了想安慰道：「此战筹谋已久，此番必会旗开得胜的。」

    江玄虚虚一笑，摇头道：「赫巅为紫千公主不惜屡犯我朝，而我朝的数十万将士也要受得征战之苦。说到底，竟然是为了一场和亲。」

    燕含薇心下微沉，还是勉强笑道：「殿下可有后悔？」其实，只要江玄愿意，迎娶紫千公主，赫巅定会安稳，两国交好，必可免了这次战役。

    他又摇摇头，抬眼直视着她的眼睛，燕含薇只以为自己是错觉，竟在他眼中看到一丝哀凉，他说：「薇儿，你心里明白我就好。」

    她明白，此战他一直坚持，多因为顾着她，而不愿迎娶紫千公主。

    过了中元节，就离中秋不远了，天气也渐渐开始凉下来。前线传来消息，将士一到西北境内，就遇上赫巅国强抢的士兵。刚到西北还未歇下，分部便上前击敌，全歼了赫颠国一队士兵。赫巅王大怒，随即派兵，发动二十万兵力在西北雁鸣山偷袭。将军江浩普迎战，以反间计轻松击溃敌军。赫巅退里，一时不敢再犯。西北边境百姓也暂得以太平。

    消息传来时燕含薇正在宁德宫与凝容逗趣。凝容拎了个小巧的金笼子，里面青花小盅里装了只小小的蛐蛐。初初入秋，那蛐蛐在盅中也不复往日的生机，任凝容用玉签子拨弄，也只懒懒一动。

    凝容噘嘴看她：「皇舅母，这蛐蛐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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