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此心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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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行，一边怒目扫过渐渐骚动起来、慌忙跪拜的官员们。

    「王安，去找些人手来，把这里的官都记录下名字！」朱翊钧侧头吩咐道，语气中藏着愠怒：「还没到晌午，一个个都跑来这里阿谀奉承，朝廷的事不用做了？成何体统！」

    王安领命而去，有些聪明的官员已经见事不妙开溜，朱翊钧也懒得管他们，策马来到张府门前，张居正的长子、礼部主事张敬修已经收到消息，和一群身着绯袍的阁部重臣等在门外，见朱翊钧过来，立即行了大礼。

    朱翊钧在马上等了一阵，将这些阁部重臣都记在心中，这才下马抬抬手示意众人起来，往张府中走去：「张师傅病情如何了？」

    张敬修眼眶发红，语气有些哽咽：「回陛下，朝中御医、东交巷西板鸭使馆里的泰西医师都来看过了，这次病势来得猛烈，恐怕是过不去了。」

    朱翊钧一阵沉默，张居正比历史上多活了四年，但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终究是逃不过去。

    走进张府秀美的苏式园林之中，正见几名家丁抬着一张轿椅从后院出来，朱翊钧一皱眉，赶忙迎了上去，却见轿椅上的张居正骨瘦如柴、面色蜡黄，听到动静张开双眼看了一眼，连坐起来行礼的力气都没有，只微微颔首算做行礼。

    朱翊钧看着一阵心痛，赶忙走上前去，随着张居正一起进了一间塘中小亭：「张师傅病重，在后堂休息便是，何必如此折腾呢？」

    「臣的身子臣知道，这次是挺不过去了，与其死于床榻，不如死在这风景如画的小亭之中。」张居正苦笑一声，摆了摆手，家丁们纷纷退去，朱翊钧冲身后那一堆人点了点头，重臣侍卫统统退了出去，小亭之中只剩下君臣二人。

    张居正咳嗽一声，微微坐直了身子，面色变得极为严肃：「陛下，臣有个问题一直藏在心里，如今臣将死，请陛下务必真心回答——隆庆六年陛下于宫中坠入池塘之后，陛下还是先帝的子嗣朱翊钧吗？」

    朱翊钧心中地震，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扭曲了起来，沉默了好一阵，尴尬的问道：「张师傅何出此言？」

    张居正微微一笑，回道：「隆庆六年，陛下争权诛杀冯保，那时臣以为陛下只是如世宗皇帝那般自小聪慧而已，万历元年之后数年的新政举措，臣都看在眼中，编练新军、设置军校、兵工改制、设立梨园、摊丁入亩......桩桩件件没有政务上的积累，又如何能想得出来？那时臣还以为陛下如民间谣传一般，是太祖、成祖转世投胎。」

    「但时至如今，新政越来越深入，臣看着皇上一步步挖着大明的根子、掘着皇权的根基，若是太祖、成祖转世，大明和天家的皇位必然是放在第一位的，可陛下似乎对这个皇位、对这个大明并不在意，故而臣才有此问，隆庆六年后的陛下，还是朱翊钧吗？」

    朱翊钧沉默了一阵，幽幽一叹，回道：「张师傅猜得不错，隆庆六年之后，朕夺舍了朱翊钧。」

    「果然如此！」张居正哈哈一笑，继而又摇了摇头：「难怪陛下总有那么多奇思妙想，陛下是专程为我大明新政而来的？」

    朱翊钧点点头，又摇摇头：「朕也不知道为何而来，说实话，刚来之时，朕只想当个太平天子混吃等死，参与新政也不过是想萧规曹随、让大明多挺几年、不要在后世留一句「明实亡于万历」的评价就行，是万历元年的考成法案，百姓生活那般艰苦、每日挣扎活命，却还要如狗如羊任人宰割，从那时起，朕才下定决心要改换这个天地。」

    「考成法案！」张居正微微一笑：「陛下竟然还记着当时的诺言，呵，但臣有一问，若是陛下的新政成功，真的能让百姓们不再如羊如狗、能让他们衣食富足？」

    朱翊钧摇了摇头：「朕不知道，或许很久很久、千(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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