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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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婆爱过人么？」

    「或许吧。不记得了。」

    「想必是爱过的，不然怎能如此寂寞？」

    我忍不住落了一滴泪。

    孟倾颜，你寂寞么？乔孽他怎能如此不解风情！

    「多谢婆婆赐叶某一场相忘。」此魂朗朗道。他身着青布长衫，仔细瞧去，竟有些叶天息的影子。

    他……就是叶天息的今生么？为何如此年轻就死了？

    白姻禾，你还好么？

    粥粥死了，现在连叶天息也死了，将来由谁来保护你呢？

    但愿你的哥哥白长泠，能早些醒来……

    叶天息喝罢孟婆汤，走向桥的另一头，消失在茫茫昏暗的苍空里。孟朗行至孟倾颜跟前，唇几张几合，终是未能吐出一字。孟倾颜拿着空碗，舀了满满一碗汤水，递到孟朗面前：「来世何去何从，都与今生无关了，喝了它罢。」

    孟朗点点头，接过碗，毫不犹豫地仰头喝下。

    「孟朗！」我大喝一声，却已是来不及。

    原以为，孟朗只是来与孟倾颜叙叙旧，哪料他却喝下了忘世之汤。

    孟朗未理我，上前半步，紧紧拥住了孟倾颜，「颜儿，有些话，我一辈子未曾说出话，也许下一辈子，我也不会说了，只愿你所受的苦难能早日结束。」说罢，转过身，毅然决然地跃下桥，落入河水之中。

    我紧紧握拳，指甲陷进肉里，却无血流出。

    胸口的血已经流得太多、太多了。

    凝青灵于身前，化为利剑。此刻想救孟朗上岸，已是来不及了，只能保住他肉身不被河水所腐。——这也是我临死，唯一能为世间做的一点点好事了。

    孟倾颜依然为众魂魄分汤，并未去关心孟朗方才异常的举动。

    桥下一阵水响，孟朗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符……姑娘，谢谢你……我不愿离开鬼界……你以血护天下人，我无你大义，唯以孤身相伴颜儿一人，足矣。」

    哪里是我大义，我只是不忍赋怀渊去做这些。我承受不了接连失去两位亲人的痛啊！

    我仰面而躺，闭上眼，有泪滑落眼角。

    「孟朗，走好。」

    ——第三卷《阴冥九幽鬼魅生》完

    卷四：芙蓉帐里妖娆杀——芙蓉帐里，前缘来去，莫记莫念。

    司楹凄婉地说：「夫君在世时没有送过我什么东西，而我为之定情的唯有这双眼睛。现在我把它赠给你，小月。」

    我摇头：「我们要的只是情丝而已。再说，没有双目你如何视物？如何御山川河流？」

    「万里河山皆有灵性，不用眼也可。」

    「那你也不能挖目啊。」

    「夫君不在了，留着这双眼，看谁呢？」

    「司楹……」

    「小月，就当你替我保管了，待我与夫君的情缘重聚，我再来索要。」

    「在你回到天界之时，你与秦钺之间便已无缘，你何苦如此作践自己呢？你是后土娘娘，统领山河地魄，若心中藏有沉重的执念，如何自处？」

    「小月，我早已放下。——在夫君死的那刻。」

    恍惚间，我逐渐清醒过来，四周昏暗无比，脑中回旋不去的，便是我与司楹的这番对话。

    秦钺他终究还是死了么？

    我的血未能救得了他么？

    失了血的我为何还能活？

    这又是何处？

    带着这些疑问，我再次昏睡过去。这一次的睡眠，回想起了好多事——

    那一年，娘亲把我推到赋怀渊面前，脱了我的衣裙：「月丫头，想活命的话，要么同他拜天地，要么做他徒弟。」

    我含泪选择了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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