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大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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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丝竹一响，宴饮奢气便悠悠回荡在雕栏画栋帘帷之间。妃嫔亲王起身贺皇帝太后福寿万年，祝国祚昌隆，绵延万世，皇帝举杯回贺，仰头痛饮。淑恬夹在众妃嫔中，望着皇帝，不觉已笑起来。皇帝回眸向她看去，二人在短暂的空隙里目光相接。淑恬见他佩的众多按礼制必戴的明黄荷包中间，夹着一只墨色竹叶荷包，便漾起一阵柔柔笑意，抚着圆滚滚热乎乎的汤婆子，手竟不复刚才的微凉，有些暖热了。

    太后望汉阳王道：「詹泽，今日喜庆，你有十二篇《玉门关赋》之才，便吟诗一首作贺吧。」

    汉阳王已做了准备，诵出早就作好的律诗，自是一阵喝彩。皇帝微笑道：「泽弟才思敏捷，得空当指点指点朕那帮迂腐翰林。」

    汉阳王一笑且过：「臣弟求皇兄多赐几位美女便罢了。」

    太后笑意慈爱，看向一旁失神的夏妃，道：「泽儿需好好待你王妃才是，看这孩子瘦的，眼下乌青这么重，今日妆这么厚还没蒙过哀家这昏花老眼呢。」

    夏妃听太后提及，方回过神来，忙起身道：「多谢母后关怀，儿臣昨夜歇息晚了，劳母后挂心。」

    太后叹道：「莫假言安慰哀家了。」说罢又看向皇帝，道：「泽儿府中女子本就过了亲王该有的数量，他年纪轻也罢了，你怎么也昏了？」

    汉阳王向来敏慧，听出太后口中责怪之意，拱手请罪道：「儿臣知错了，回府便按规制裁去多余的妾室。」

    淑恬收在眼底，有些心酸，舀了一勺龙井竹荪缓缓吞咽，淡淡的茶香和若有若无的清苦味萦绕心头。身旁的昀瑶侧头对淑恬微微一笑，道：「姐姐？」

    淑恬淡淡笑道：「我可怜夏妃，瞧她年纪轻轻，受这些苦，望之憔悴，便是太后也显得比她精神许多呢。」

    昀瑶亦叹：「我听闻夏妃是先帝一朝后些年的秀女，先帝闻其和顺恭宓之名，将其许为汉阳王妃。说来也奇怪，先帝子嗣不算多，对每一个也都知根知底的，怎会把夏妃这样的女子嫁与汉阳王。」

    「和顺……」淑恬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不觉失笑，「汉阳王美妾成群，似乎有些还不是正经官家女儿。夏妃隐忍，怕免不了被底下人欺负。」

    正巧陈婕妤坐在一旁，几人便逗弄慎平帝姬为乐。淑恬一面轻摇着抽花令的签筒儿，一面向陈婕妤道：「帝姬七岁了，比嫔妾上回见她活泼许多呢。」

    陈婕妤摸摸女儿的脸颊，叹道：「是皇上恩典，前些日子来我宫中看如卉多了，她才开怀些。如今皇上有了嫡子，除了和柔帝姬，眼中哪还有别的女儿。」

    淑恬想到前几日常淑仪之话，不觉好奇道：「皇上很喜欢和柔帝姬么？」

    陈婕妤道：「自东宫伴驾四年，妹妹还未见过和柔吧。」她手往皇帝身侧指一指，「皇上身边坐的便是。」

    淑恬循着陈婕妤的手指看去，不觉大为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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