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昀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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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恬乍听昀瑶这直白又一语中的的话，不觉尴尬，拿着柳枝又搅了搅水：「你瞧这水，月光被搅破了，立刻便恢复如初，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昀瑶笑意澹澹，明灿如星子的眼眸定定望着淑恬：「夫妻破镜，再好的工匠也不能圆得没有一丝裂纹。可这种忧虑，我和姐姐，都是不必有也不能有的。」

    淑恬深深明白，对上昀瑶的眸，只觉得今日酸楚皆淡去，了然道：「咱们不过都是妾室罢了。」

    「宠遇多少，全凭皇上心意，有宠便坦然受之，无宠也不必伤怀黯然。」昀瑶的声音透着练达和坦诚，「以后日子还长，有的是要忧愁的。」

    淑恬扬起唇角，笑道：「多谢妹妹开解，便祝妹妹早日承宠。」

    昀瑶微微一笑，髻上银簪垂下的累累流苏打在耳垂，「我若有朝一日受宠，真是承姐姐吉言了。」

    淑恬抛柳叶入水：「妹妹资质过人，丽质天成，怎能没有恩宠。」

    昀瑶摇着扇子，摇头澹澹道：「宫中活命安稳最重要，恩宠加身若带来祸患，不如冷清清的好。」

    乘月闲话，二人又趁兴对诗，直到累了，才并排挨坐在湖边休息。

    「姐姐——」

    淑恬一听便知是巧兰，赶紧起身迎过去：「你怎么来了?」

    巧兰皱起描得细长的柳叶眉，上下打量了淑恬一遍，拍着淑恬身上的灰，动作轻柔得很：「姐姐叫我好找，竟能跑到这儿来。一会儿回去叫别人看到姐姐身上的土，还以为姐姐去做什么了呢。」

    淑恬按住巧兰的手，笑盈盈道：「我不过偷偷闲，还值得你这么着急找。」

    巧兰作势横淑恬一眼，道：「快回去吧，皇上都在找你了。」

    昀瑶在淑恬身后，听完捂嘴轻笑，道：「皇上喜欢姐姐，你还不知足。」

    巧兰抿嘴对淑恬笑道：「我说姐姐怎么还没回来，馨贵人才华横溢，这是遇上知音了。」

    待三人回到海晏楼，家宴已进行过半。皇帝薄醉微醺，皇后命司乐司回去休息，诸位妃嫔开始专注于眼前菜肴，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倒安静许多。

    淑恬原是要回自己坐席，抬头却见皇帝身边的位子空着，并没有如自己所料地坐上高美人。侧门离皇帝很近，他拉住淑恬，神情因为酒醉而迷离，却倔强着天子威严：「坐回来，方才你走，朕什么也没吃。」

    好像有婴儿软软的小手抚在心头，暖的让人心疼，淑恬的心猛然往回牵了一下，清凉湖水浇灌的冷静疏离被融成了一腔柔情。再看皇帝微醉酡红，却一副以威势压人的模样，不觉更生怜惜，回身坐下，软语道：「嫔妾在这儿，皇上要什么?」

    皇帝随意指了几样小菜，淑恬忙为他添上，又盛了一碗荷叶碧粳米膳粥，道：「皇上今日该吃的不少，晚上不宜多吃，喝些粥便罢了。」

    皇后在一旁拿着瓷勺缓缓搅着碗里的粥，温和赞许道：「毓嫔妹妹与本宫想到一处了，皇上屡屡赞你妥帖温柔，本宫也忍不住抚掌了。」

    淑恬连忙欠身：「皇后娘娘过誉了，嫔妾能想到此节，是蒙您悉心调教。」

    皇帝吹着膳粥，吃下一口，道：「后宫上下一心，朕心甚慰。」

    皇后斜一眼淑恬，复起身笑道：「皇上，臣妾有些累了，就不打扰皇上与六宫姐妹同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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