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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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妈」，我趴在床上眯着眼睛接着电话。

    「您觉得呢？这都几点了还不睡啊？」，老实说我觉得这不算什么奇怪的问题，非要说的话，大半夜不睡觉打电话的人才奇怪吧。

    「好，好，是我语气不好」，我翻过身来，仰面躺着。

    「嗯，你这个点打电话有什么事吗？」我将左手的手机换到右手里。

    「我没事，你们身体还好吗？」其实自从毕业以来连感冒几乎都没有。

    「这样啊，那就好」我将右手的手机换回左手。

    「没什么，一切都还行吧，气候也差不多」，我睁开眼睛。

    说起来，上次给他们打电话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知道了，就别老操心我了，您把自己照顾好就好」。

    哦，记起来了，似乎是过元宵的时候我给爸打过电话。

    「嗯，那就这样，早点睡吧」，手机屏幕比我想要暗淡一些，屏幕上的时间是00:37。

    手机随着我的手臂落到我旁边的被子上，空调的风吹的我有些冷，我坐起来，那份寒冷似乎就减弱了许多。

    我看着窗外，困意已经完完全全地离开我了，外面的楼里也有些亮着灯的，但只是很零碎的几个，在黑暗的公寓楼后面的是点缀着灯光的夜晚，红的黄的绿的蓝的。虽然已经在各种地方看过很多遍了，但果然还是看不腻啊，是因为布满人间烟火味吧？虽然在现代化的大城市里说这样的话似乎显得有些不太合适，但是我觉得最适合我眼中景象的词语就是这个。

    在古代离乡的游子的心情究竟是怎样的呢？我们或许根本没有资格说理解，因为我们是现代的游子。

    在客厅里忽然传来声音，略显凌乱，但听得出来很小心。

    我的第一反应是认为应该是入室盗窃，但是又感觉不对，因为哪怕要偷，也绝对不会在客厅里偷东西，在一定意义上，小偷都不是笨蛋。

    我悄悄穿好鞋，然后走到门旁边。那边的声音似乎显得更为凌乱，忽然，我听到有东西落到沙发上，于是我立刻开门，他倒在沙发上仰面看着我，来不及转变的表情里还留着一些痛苦。我朝他的房间里走去。

    ■:「你吃药了吗？」

    □:「吃……吃了啊，你大半夜不睡觉干什么？」

    ■:「那边没开水了，你先坐沙发上吧」

    □:「我是要喝咖啡」

    ■:「啥？」

    □:「没错……就是……是……」

    ■:「反正你先坐下吧，我先烧点开水」

    □:「额」

    我大概查看了一下他的药，算算应该是吃过了，我带着一些药走出了他的房间。

    他吃完药之后似乎就显得很多了，他说自己也睡不着了，于是就去房间里把电脑抱了出来，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敲着电脑。

    □:「你还没说为什么大半夜会醒呢？」

    ■:「被你吵醒的」

    □:「怎么会……我们房间的隔音效果应该没有差到这种不可思议的地步吧？」

    ■:「我妈的电话」

    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我说:

    「这个时候找你有什么事吗？」

    ■:「没有」

    □:「我问你，你自己觉得这样的回答正确吗？」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一种不是古怪但是说不上来的氛围在我们的周围。

    □:「他们当然知道你这个时候已经睡着了」

    他说完之后就低下头继续敲键盘了。

    我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是不是因为被社会繁忙的工作以及人际关系麻木了我的心灵，连那些关心的话都像是假话一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说出，我失去的真的比得到的更多吗？

    在我发呆的时候他忽然将一个枕头朝我砸了过来，我接住了那个枕头。

    □:「想啥呢？」

    ■:「想着你是不是被掉包了」

    □:「啥？你什么意思啊？」

    之后我们都没有睡觉，就这样工作了一晚上，虽然没有睡觉，但第二天早上的时候我却感觉比昨天还要精神。

    我到公司请了假，飞机票我在今天凌晨的时候就已经订好了。

    在回家的飞机上，我想了很多，想他们会是因为什么原因给我打电话；他们见到我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他们穿什么衣服等。

    当我们在电话里问起父母的情况的时候，父母总是会回答过得不错。但是我觉得，这并不是我们不去这样问的理由，哪怕那个答案已经如此耳熟，已经可以让我们无限接近百分之百地猜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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