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帝王之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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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这晚膳做得如何啊？」男人弓着腰，做出恭敬的动作，「这些都是贵妃娘娘亲自为皇上做出来的。」

    此人乃是贵妃陈雪儿的忠实奴才年川。

    「这糖糕香软甘甜，入口即化。」李斯年夹起一块糖糕，缓慢将其放入嘴中，「你们也来吃点吧。」

    「奴才不敢。」

    「奴婢不敢。」

    整屋的太监宫女几乎同时跪下，这次包括昭昭。

    入宫半月，她终于学明白些规矩，皇宫与林府最大的不同就是礼数问题。

    可是她还没窃喜片刻，李斯年又夹起一块糖糕，而这块糖糕径直伸向了昭昭。

    「吃一块啊。怎的不与朕争辩了？」

    众人愕然，谁也没想到他们的天子竟然邀请一个小宫女共进晚膳。

    兰秋抬头对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内心翻腾起来。

    「皇上不要拿昭昭说笑了，昭昭只是个小丫鬟而已。」

    「你在怕朕？」李斯年将筷子向前伸了些，快要贴近昭昭的嘴唇，「朕在你心中的地位真是不低啊。」

    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垂眼便能看到这块糖糕。红糖馅在白糖的包裹下极度诱人，还散发着香甜气息，几天没吃过好饭的昭昭哪能经得住此等美食？

    昭昭微微张开嘴巴，甜味顺着舌尖流入喉咙，从来没品尝过甜食的她被甜得要流出眼泪。

    分不清是因为感动，还是因为糖糕太甜了，泪水不断地由脸颊滑下。

    此情此景映入李斯年的眼中，他不禁抬手轻抚她的头。

    「日后若觉饭菜不合心意，可与朕共同用膳。」

    李斯年一颤，连忙将手从她的头上移开。他望着那只手，怎么也想不出自己是怎样说出这样的话的。

    昭昭亦反应过来，望一眼身旁埋着脸的兰秋，随后努力挤出笑容，「皇上若是累了，就早些休息吧。」

    「你们退下吧。」李斯年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兰秋来替皇上更衣。」兰秋强忍心酸，起身向李斯年走去。

    李斯年并没有拒绝她，只是静静地等她褪去自己的衣袍。

    「你觉得今日的晚膳如何？」李斯年突然开口。

    「只要皇上喜欢，那便是极好的。」兰秋恭维道，但她想了一下，又补充一句，「如若皇上喜欢糖糕，兰秋也可为皇上做些。」

    他笑了下，这个女孩说话时倒是可爱。

    「你跟了朕十余年，朕的喜好是什么，你也都明白。」

    兰秋的脸有些发烫，两手控制不住地颤抖，害怕自己的小心思被他拆穿。

    「朕喜好甜食，贵妃有心，但她肯亲自下厨未免有她的目的。」李斯年的神情变得严肃，一板一眼地说着，「朕不愿将喜好告诉外人，固然很少吃到甜食。帝王之家，最忌将喜好公之于众。」

    兰秋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但皇上喜甜一事铭刻在她心中。

    .

    天阴了。

    雨点正巧砸到昭昭的眉心，昭昭蹙着眉向天上望去。

    这是春天的第一场雨，整个皇宫都被这雨染得灰白，就连平日富有生机的草木也没了气色。

    「快收衣服啊！」兰秋扯下刚刚晾起来的衣裳，以极快的速度向屋里狂奔。

    「收什么收？皇上又病重了，别的宫里连话都不敢说，就你们这儿还在吵闹！」一个呵斥声传来。

    两人定睛一看，正是太监年川。

    「皇上怎么了！」兰秋抓住年川的袖口，想都没想就把手里的衣裳丢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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