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鏖兵不羡霍嫖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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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日，皇帝梦见了汉桓帝，桓帝怒道：「宋皇后有何罪过，而听用邪孽，使绝其命？勃海王悝既已自贬，又受诛毙。今宋氏及悝自诉于天，上帝震怒，罪在难救。」

    勃海王刘悝是桓帝同母弟、宋皇后是皇帝元妻，皆在十余年前被皇帝亲信的大宦官王甫诬陷害死。

    皇帝被噩梦惊醒，以此事问羽林左监许永曰：「此何祥？其可攘乎？」

    许永就说这是天道明察，建议皇帝为宋皇后、勃海王***，改葬以安冤魂。

    皇帝不肯采纳，此事便告一段落了。

    然而就在次日，当皇帝再见到刘寿时，突然语带惊恐道：「宋氏！尔今来寻朕否？」

    然后就昏迷过去。

    刘寿整个人都不好了。

    心说我年幼时也见过宋皇后，我跟她长得一点也不像啊……这明明是皇帝心里有鬼吧？

    只是无论如何，在一群宦官围观下，这事多少算是刘寿的锅了。

    众宦官手忙脚乱地把皇帝搬到塌上。皇帝被医者救醒，总算缓过一口气来，对着蹇硕说：

    「协为君。属协于卿矣。」

    蹇硕含泪应诺，然后便出去找部下幕僚商议。

    皇帝又一指刘寿：

    「假卿以节，善自珍。」

    召来黄门侍郎写了一封诏书，宣道：「赵王寿，假节。」

    假节便是假以符节，乃是长期持节的意思。

    刘寿肃拜称谢。只不知皇帝是要让他辅政之意，还是让他回封地过自己的日子之意？

    皇帝还想召见刘协，谁想董太后说要一起来，耽搁了一阵。人还未到，皇帝忽然便再次昏睡过去了。

    这一回皇帝昏迷了整整两日，刘寿便在一旁衣不解带地守了两日。

    在第二日医者微微摇头之后，张让等人全都跑光了，各怀心思去安排日后的事。

    轮值的医者默默缩在角落里一言不发，整座嘉德殿里，只有皇帝艰难的呼吸声。

    刘寿坐在塌边，生平第一次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个年仅三十三岁，却乱政频出，惹得天下倾覆的皇帝。

    少有贤名的藩侯、制衡驾驭百官庶民二十年的皇帝呵！

    自黄巾起义之后，沉迷享乐三年，最后的一年试图挽救又不得其法。

    三年能让一个国家乱成什么样子？

    ——官以贿成，刑戮无辜，危自上起，覃及华夏！

    终至人人思乱，海内萧条，徒留下生前身后无穷愤恨。以至于日后董卓在百官面前说出「刘氏种不足复遗」这等愤毒之语时，众多默认。

    刘寿看着身边斜放的节杖，又看看皇帝，心情复杂。

    这就是予我以四郡之国的君父？

    彼何德哉！

    我何德哉！

    这一夜，嘉德殿烛火摇摇。

    到后半夜的时候，刘寿最后一次摸上皇帝的脉搏，心知皇帝大概不会再醒了。于是起身出了殿。

    宫车辘辘，有不少蹇硕的西园上军兵士群地睡在宫道上。白月临空，清辉苍凉。

    空将汉月出宫门，忆君清泪如铅水。

    --------

    四月十一丙辰日，驾崩于南宫嘉德殿。

    驾崩时蹇硕正在宫中，准备骗何进入宫杀之，以立刘协。因而遣人去大将军府，迎何进入宫议事。

    那使者到时，大将军府外立了一根节杖，堂中众人皆一身缟素。

    何进的从事刘陶正在哀哭，座中其余人皆不见悲哀，右手大将军府的陈琳、张璋、吴匡、张津等人甚至难掩喜色。.

    何进与刘寿二人并坐上首，跟两位长史商议皇帝的后事和刘辩登基的安排。

    蹇硕的使者说了来意，何进应声起身，便要吩咐车马。

    见刘寿未起，何进邀道：「正待看宫中情形，赵王何不同去？」

    刘寿看了看那使者，幽幽道：「昨夜，我见上军蹇硕部下兵士，皆宿于宫中……」

    何进又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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