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西朝(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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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尔耸了耸肩,两人皆陷入了沉默。
皇宫现在局势复杂,鹿傅然又去了山澜,若是柏玉青故意刁难,不仅不能给鹿意安治病,还会暴露西尔身份。
「我去将她带出来。」莫修染看向鹿赋,说道:「若是公主被人劫持,宫中必定会陷入大乱,鹿傅然也会回宫,就借此机会废了鹿望。」
「你要把她带去哪里?」鹿赋对他并不是全然放心,企图打消他的想法,「若是西尔跟你走,我们计划就会推迟,如若有变故怎么办?」
「没有什么比她更重要。」
莫修染目光坚定,仿佛是自己不担心安儿安危,鹿赋顿时哑口无言。
「九皇子还是先回宫吧,时间久了怕是要引人怀疑。」
鹿赋不难听出他赶人之意,可眼下无计可施,只能将计就计,「我让人在里面与你接应。」
莫修染颔首,鹿赋便转身离开。
是夜,天色暗沉,皇宫内烛火渐渐熄灭,只是巡逻侍卫往返频繁,莫修染不得不等。
迎阳宫里灯火通明,挂在玉兰树上的铃铛被风吹得叮铃铃的响。
入秋之后,院子里总会飘落金黄的树叶,可这一切鹿意安都看不见。
她坐在石阶上发呆,婢女在她两侧站作一排,脸上明显带着困意,也不知是谁打了一个哈欠,将她思绪唤了回来。
「阿碧?」鹿意安坐直了身子,伸手向周围摸索着。
阿碧上前,扶着她的手,应承道:「公主,怎么了?」
「你们还未回屋吗?」
「公主没有休息,奴婢们就在这儿守着您。」
鹿意安握住她的手借力站起身,对着面前空气说:「你们不要管我,都回去休息吧。」
「公主,这夜深了,天就凉了,奴婢扶您进屋吧?」
鹿意安嘴唇微张,想说的话堵在了喉咙,她知道要是自己不回去,她们也不敢走,便不再为难阿碧,「好。」
她肯回屋,奴婢们也松了口气。
那日公主从阶梯上摔下来,九皇子见她一身伤,大发雷霆,虽然公主及时出现免了她们死罪,但是板子可一下都没少。
屁股开花的教训可不敢忘,所以她们现在得时时跟在公主身边,若是再出现什么问题,就真的难逃一死了。
阿碧推开房门,蹲下身子帮她提起裙摆,提醒道:「公主小心门栏。」
手指蜷缩,鹿意安深吸了一口,努力平复着内心波澜,应道:「好。」
「公主,屋子里的烛灯奴婢就不灭了,奴婢候在外面,公主要是有什么事情,唤阿碧一声便好。」
鹿意安摸着床沿坐上卧榻,拉着阿碧的手说:「阿碧,你回屋里睡,外面凉,你也是姑娘,会病倒的。」
阿碧为难,「可是公主……」
「阿碧,你也觉得我是废人了吗?」
她眼眸半垂,紧抿着唇,裙面都被捏起了皱褶。
阿碧知道她心里苦,这些天来,公主也未对奴婢们发过脾气,阿碧心里愧疚不已,可除了陪着公主,也不知怎么安慰她。
「奴婢没有。」阿碧握着她的手,跪在地上说:「奴婢只是想陪着公主。」
「阿碧,我想一个人静静,你先回去好吗?」
阿碧泪眼模糊,一想到公主还未行及笄礼,倘如这眼疾治不好,以后可怎么办?
「阿碧。」虽然自己看不见,可能听见她的抽泣声,「你哭什么?」
「奴婢只是想家了。」阿碧赶忙擦掉眼泪,轻声回答。
「若是想家了,可以回去看看的。」
「公主,奴婢先退出去了。」
她怕自己忍不住大哭,小跑着合上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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