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敌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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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信他个鬼！」

    尔绵苪苪本就怒气未消，听了莫弗禀报后，更是怒不可遏，飞起一脚，把一个本就被砍得伤痕累累的矮桌子踹得飞了起来，几乎碎裂。

    「那厮一定是想要诱骗我过去，擒了我，好去魏人和乙居伐那崽子面前献媚！」

    莫弗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他知道，尔绵苪苪的怒火并非凭空而来。若是没有额尔海部落叛乱一事，尔绵苪苪或许还真有可能去和阿伏干盟誓。可如今，那阿伏干亲信的部落都明摆着来袭击尔绵苪苪了，哪怕这不是阿伏干的意思，又怎么能让尔绵苪苪不心生疑虑？

    尔绵苪苪踹翻了桌子，再度拔出刀来凭空乱砍，嘴里也乱嚷。他砍得累了，才丢下刀，气喘吁吁的，骂道：

    「莫弗，起来吧！辛苦你走了这一遭，但那阿伏干是个养不熟的狼崽子，我今夜就点兵突袭了他的营寨。趁着他还没来得及砍下我的头，我先剁了他的头！」

    莫弗闻言，越发心急。他非但不起来，反而依旧匍匐在地，几乎哭嚎起来：

    「大人，慎重，慎重啊！」

    「我慎重什么？」尔绵苪苪原先平复了一些，被莫弗这么一劝，瞬间再度暴怒了起来。

    「那阿伏干都派人来杀我了，我还要忍他吗？！」

    「阿伏干大人未必想害您啊！」莫弗重重叩首。「我去他营帐里的时候，他确实有和魏人勾结的意思，但这人是个硬脾气的，是个心高气傲的，我看他其实也有几分义气在身上，说愿意和您盟誓，不像是作伪的……大人，此时此刻，你们两家内斗起来，只会让魏人得意，让那个祁功得意！大人……」

    他话没说完，尔绵苪苪乃是飞起一脚，径直踹到了莫弗的脸上，几乎把莫弗踹得飞了出去，嘴里喷出一口血来，牙齿都松动了。

    「莫弗！」尔绵苪苪怒斥起来。「你莫非是去了阿伏干的营帐一次，被他收买了吗！我知道你的心思，你准备诓骗了我过去，好算一份你的功劳，好把你一道赦免了！」

    他说着，竟是直接从腰里抽出刀来，恶狠狠就朝莫弗砍来！

    莫弗趴在地上，分明听见刀划破空气，「呼」地朝自个脖子处而来，却依旧一动不动，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尔绵苪苪恶狠狠挥刀而下，那刀刃逼到莫弗的脖子跟上，嵌入肉里，流出血丝，他却猛然收住了刀势，恨恨瞪着莫弗。

    「你怎的不躲一躲？」

    他又是张口骂道。

    「我先前说过的，我的性命都是大人给的，大人要收回去，也全凭大人的意思。」莫弗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竟是满满的认真，不见丝毫的恐惧。

    尔绵苪苪愣了片刻，愤愤把刀收回去，重重扔在地上，自己则再度转身，拼尽力气，又是一脚飞踹出去，乃是踹在了那本就破烂不堪的桌子上，彻底使后者化为碎片。

    「我知道大人此时谁都不敢信，也不敢求大人信我。」

    莫弗见尔绵苪苪不说话，乃是再度认真言道。

    「只是不管大人杀我还是不杀我，我都是这番话，此时此刻，不是内讧的时候。大人与阿伏干决裂，必然是两败俱伤，只有一死。为今之计，唯一的活路，便是试着和他缓和下去，试着笼络住他，免得他投奔了魏人……大人，你若是怨恨我这番话，心里头火气憋得大，便一刀把我砍了，消消火气，我也没有怨言的。只是大人火气消了以后，还是去见一见阿伏干来得好……」

    尔绵苪苪默然良久，回头见莫弗五体投地，脖子上一道血痕不住地渗出血来，突然长叹一声。他走过来，弯下腰，扶起了莫弗。

    「是我的过错。」他摇了摇头，竟是道起了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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