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谁的命更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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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知从哪个角落里,传出一声抽泣。
「呜呜~我不想死,我才初入江湖,还未扬名立万。」
抽泣声很小,但落在众人的耳朵里,却是那么清晰。
在场的人之中,有的人是营州江湖名门正派的骨干,有的人在江湖上声名显赫的大侠。
但更多的人只是平凡人,学了一些拳脚,想着要在江湖上闯出一点名堂,便一头扎进了江湖这个大染缸里。
但有一句话,叫做世事无常。
谁能想到?
卢遂心里也很不是个滋味,忍不住附和道:「某知道诸位心里有恨,某也一样,好好的来赴约,结果赴约变成赴死,但凡是个人,心里都有恨。」
此言一出,人群忽然沉默下来。
一股凄惶的气氛瞬间蔓延开来,许多初入江湖的年轻人神色黯然,眼神之中满是不甘。
卢遂继续说道:「某知道,诸位心里都有恨,可咱们恨没有任何作用,咱们根本没有反抗的力量,咱们顺从,那就咱们自己去死,不顺从,那就全家老小一起死。」
他的话音刚落,人群里顿时传出一道疑惑的声音:「凭什么,就凭咱们这些江湖人的命不值钱吗?」
卢遂一眼便在人群之中看见了一张疑惑的脸,那是一张年轻到极致的脸,脸上满是青涩,眼中满是天真。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那样将恨意充斥满眼眶,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那样将无力表现在脸上。
他就像是在问一个让他疑惑的问题。
卢遂深吸口气,很认真地点头道:「不是的,不是因为咱们的命不值钱,而是因为,他们手中有弓箭,有床弩,有铠甲,有刀!」
年轻人眼中露出疑惑之色,问道:「那是不是我们手中有这些东西,也可以不把别人的人命当回事?」
卢遂一愣,对着年轻人招招手,「你过来!」
年轻人走出人群,眼中的疑惑之色丝毫未减。
「你叫什么名字?」
「王拯!」
卢遂又是一愣,不由得点头道:「好名字!」
王拯问道:「你还没告诉我,是不是我有了这些东西,也能把别人的命不当回事?」
「不是!」
卢遂坦然道:「有的人手里有了刀剑,是为了让自己的命更值钱,而有的人手里有了刀剑,是为了让大多数人的命更值钱。」
王拯皱了皱眉,问道:「世子殿下属于哪种?」
卢遂面露沉思之色,缓缓说道:「世子殿下,介于两者之间,他威胁咱们,说明他认为我们的命不值钱,他让咱们去辅助朝廷的大军对抗北蛮子,说明他认为辽东百姓的人命比他自己,比朝廷大军,比我们更值钱。」
王拯点点头,问道:「你说的辽东父老,包不包括我的父母兄弟?」
「包括,当然包括,若是北蛮子的铁骑突破山海关,你,我,他们,我们所有人的亲友家眷,都可能会死,就算不死,也可能成为北蛮子予夺予取的对象,因为北蛮子和咱们不一样,北蛮子是异族人,不是夏人。」
对于王拯的问题,卢遂逐字逐句地答得非常认真。
因为他在这个少年身上,看见了他年轻时候的影子,天真,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与憧憬。
与其说他是在回答少年的问题,不如说他是在给年轻的自己解惑,因为他现在已经成了匍匐在现实脚下的一条狗。
王拯点点头,眼中闪过一抹明悟,片刻后,他忽然说道:「既然北蛮子是为杀我父兄而来,我自当横刀向前,我去!」
这话一出,卢遂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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