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零点钟声敲响，寂静小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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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月的最后一天，黄昏时分，夕阳将最后一缕余晖悄悄洒在芝麻山村的瓦屋上。寒风刺骨，像一把把钝刀子割在脸上，生疼生疼。刘家老屋的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在风里摇晃不定，像是在招魂。

    刘秋燕拢了拢身上那件陈旧的棉袄，轻手轻脚推门而入。堂屋里，刘母正对着供桌痛哭流涕，桌上摆着父亲的遗像，照片里的男人面容和蔼，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仿佛只是打了个盹。

    "妈，姐我回来了。"刘秋燕放下手里的一兜水果，从桌上拿了三炷香，递了一炷给刘母，一炷递给了刘逸霏。

    刘母接过香，双手止不住地颤抖，试图点燃却始终无功。火柴在她指尖燃尽，烫得她一缩手，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瞧我，这手脚，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刘母哽咽着，用袖子拭去眼角的泪水，"连给你爸点个香都点不着了..."

    刘逸霏赶紧从她手里接过火柴，熟练地划燃，点上香，递给她，"妈，你说什么呢，您这叫辛苦了一辈子。来，给爸上香。"

    刘母接过香，对着遗像恭恭敬敬拜了三拜，嘴里喃喃自语:"老头子，你走这几年，我和霏霏还有燕子都好好的，你不用挂念。霏霏懂事，在村里找了份好工作，秋燕也考上大学了...就是..."她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心事。

    刘逸霏和刘秋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担忧。刘逸霏走上前，轻轻握住母亲的手，柔声问道:"妈，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心事?跟我们说说吧，我们一起想办法。"

    刘母叹了口气，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就是担心你们以后的日子..."

    刘秋燕见状，眼珠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鼓鼓的红包，塞到母亲手里，"妈，你看这是什么?我今年拿了奖学金，特意给你和姐姐都包了个大红包!"

    刘母打开红包一看，里面赫然是一叠崭新的百元大钞，顿时愣住了，"这...这哪来的这么多钱?你哪来的钱?"

    刘秋燕故作轻松地笑了笑，眼神游移不定，"妈，你就放心吧，这是我做家教赚的，都是正经钱!我还能骗你不成?"

    刘母半信半疑，还想再问，却被刘逸霏打断了，"妈，你就别问了，秋燕都这么大了，还能做什么坏事不成?你就安心拿着吧，就当是给她存着，以后给她当嫁妆!"

    刘母这才勉强收下红包，但脸上的愁容却没有完全散去。四方桌上，八个菜碗冒着热气，都是父亲生前爱吃的。刘逸霏将祭祀先人的八双筷子收起六双，又将八个酒杯里的一点点酒，分别倒进了两个杯子。

    "妈，吃饭吧。"刘逸霏扶着刘母坐下，给她盛了一碗饭。

    昏黄的灯光下，刘逸霏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端起酒杯，"妈，过年好，祝你明年身体健康，顺顺利利。"

    刘母看着她，眼眶又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好孩子，都怪妈没本事，让你跟着受苦了。妈就希望你早点找个好人家，妈也能早点安心。"

    刘逸霏眼圈一红，强忍着泪水，笑着说:"妈，你说什么呢，我现在一个人挺好的，自由自在，等我哪天想嫁人了，一定第一个告诉你。"她举起酒杯，对着父亲的遗像轻轻一饮而尽，苦涩在喉间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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