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戎车既驾 你思我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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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路斯何，君子之车。戎车既驾，四牡业业。岂敢定居，一月三捷。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诗经?小雅?采薇》

    王敦出征在即，在选将点卯之际，他身后的两个女人此刻却慌了心神。

    紫归在宫中寝食难安，思绪起伏，情绪反复，常见她一个人坐立不定地或时而低眉望足低声叹息，抑或时而对着空气无端发火……

    「随他去吧，随他去吧。怎的，都是他自己选的路，都是他自己一意孤行……」

    「不行，不行。墩子哥从来没有过行兵打仗，此次领军要去平流民之乱……杜弢是何许人也？那可是横扫千军，连夺数州郡的悍匪……」

    「此事……可否还有转机，我亲去劝他别去？或我去劝陛下改派他人？」

    「不行，墩子哥他既已决定的事，是无可更改的……」

    懊恼，沮丧，更多的是无计可施，无可奈何。

    国力不济，举国兵力才约万把人马，要与杜弢手下的两万余虎狼之师如何匹敌……还没出征，王敦已是焦头烂额……

    挨晚，王敦拖着空荡荡的身体和沉重的步伐回到驸马府，刚要入府，在门口却被一个俯首低眉的人叫住……

    「王大将军，王大将军，请留步，奴婢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王敦转身还在疑惑端详着，却见那叫住他的人急匆匆跑到他跟前，低头弯腰双手高举奉上一物，「奴婢是宫里王贵妃，王娘娘身边的婢女，此趟出宫是贵妃娘娘命奴婢把此物送来了王大将军……」

    说完，就把手中的物件递给了王敦，又急匆匆转头就跑了。

    王敦看着那人虽身着男装，但其听声音，还有那迈着小碎步跑远的身影，一看确实是个女子。

    王敦低头仔细端详手中之物，是被一块白色绢帕包着的物件，打开绢帕后，发现是一味药材——「当归」，呆立在那寻思半天……

    须臾之间本是愁眉紧锁的他，忽而眉心舒展开来，脸色红润熠熠发光，他突然明白了：这定是紫归命人从宫里带来给他的……得知他要出征，送他一块「当归」，就是盼着他能凯旋而归……

    她原谅自己了……

    王敦继而把白色绢帕举到鼻前嗅了一下：没错，是那熟悉的味道，是紫归的味道……喜笑颜开的王敦小心翼翼地将这块「当归」再次包好，揣如怀中，踏入了驸马府。

    刚一进府，一披着战甲的武士不知从哪儿蹿了出来，堵在王敦面前，俯首躬身，紧握双拳道，「在下愿随将军出征，鞍前马后，誓死效劳……」

    还沉浸在一片满心欢喜当中的王敦，猝不及防地转身突然又碰上这一幕，还是让他稍稍一震，身子不自觉地往后一倾……

    披甲武士，见眼前的王大将军忽被吓得猫身后缩，不由得哑然失笑，「嗑呵……」一声，那笑声分明是一女子。

    当武士慢慢抬起头来，才看清果不其然是一眉目清秀的女子，还能是谁？

    襄城公主！

    她的脸上带着春风，挂着甜蜜，笑靥如花……

    霎时间王敦反应过来后，把脸沉了下来，说了一声「胡闹」，拂袖越过一身戎装的襄城，径直向屋里走去……

    襄城顿感委屈，眼泪已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但她还是忍住了，尾随在王敦身后，也进了屋。

    「妾身不是胡闹。出嫁从夫。夫君要出征远行，无论天南海北，刀山血海，妾身都愿随行，随侍在夫君左右……」襄城含泪坚定的说道。

    王敦冷哼一声道，「怎么，无论我去哪里，太后都命你要时时尾随，刻刻紧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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