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缘生缘灭（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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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诗豪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慌得翻江倒海。那些事儿啊，他也说不准。要是有一点说得不在频道上，这老邪祟发起了疯，可就什么都完了！

    但是，事到如今他也不能不说了，硬着头皮也得说下去。

    陈诗豪脑筋飞速旋转着，将自己的猜测，知道的信息，全都如闪电般在脑海中划过。他努力稳住心神，不让语气露出一丝慌乱，说道：「佛门修行讲的是出离，斩断诸般因果方得涅槃。可想要斩断诸般因果，谈何容易？是以诸佛都是累劫苦修方成正果。对一般僧人而言，没有那洞穿轮回的记忆，只是这一世修行，谁又能保证接下来在轮回中依旧能为僧，依旧能继续修行呢？前世为僧，今世是盗寇，来世做鱼虾。这种事并不少见。你虽然修行多年，却也担心会有这样的将来。因此，你也就更在意今生，你想要活下去，好好活着。但是，这又与佛门的宗旨相违背。」说到这里，陈诗豪停下了，心里也是直敲边鼓：「丫的，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也不知道蒙没蒙对。」

    颖觉冷冷地道：「说下去！」

    陈诗豪心里稍稍放松了点，继续说道：「所以，你从心底里就不怎么认可佛门之说了。这倒也不稀奇。举世之中，不少人虽然没少在佛前磕头，但并不了解佛在说什么。于俗众而言，佛是一种神。而只有深入修习佛门精义才会知道。佛并不是神。不但不是神，连仙都不是。当然硬要说是一种仙也可，却也是极为特殊的一种仙。」

    「我们现在的人有一个词：哲学。钻研的是人如何认知这个世界。其实佛之说便是一种哲学，佛其实就是洞悉世间真谛并出离世间的人，如果套用"哲学"二字，便是一个哲学意义上的人！但是这样的人，没有了凡世的喜怒哀乐，生老病死，也没有了凡世的欲望。作为一个凡世的人，其实用凡世人的念头是没法理解的，甚至由于自己难以割舍这些，反而觉得佛说是虚伪的，是不可信的。这些其实你都懂，可是你尽管为僧，却还是一个凡人。仍是在用凡世之人的想法去思忖。而面对未知的将来，你又是拿不准，因此你就把一切压在了今生。到这一步，你与佛之说就有些渐行渐远了。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颖觉微微点头：「小子，难得你竟然说中了七八。莫非你有天眼通不成？」

    陈诗豪摇头道：「我这种修行，哪儿来的什么天眼通？不过是依据所见妄加揣测罢了，只是没想到竟然能说中一些。」

    颖觉轻哼了一声：「那你还猜对了什么？」

    陈诗豪说：「曼荼罗既是时空之相，也是心相。你虽然借用曼荼罗的阵势，但你心相已然不稳，就难以驾驭整个胎藏界曼荼罗。因此，你只布置了一部分，这也使得曼荼罗的力量没能全部施展。你为了巩固曼荼罗的平衡，防止因为布置不全而倾覆，就把伽蓝寺与之相连，二者一损俱损。但是，佛门的东西你用不了太多了，所以你只能入魔，以魔法操纵一切。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入魔之后你会怎样？就算得了人间，或者说三界，你又能怎样？谁不听你就杀，然后呢？到了能主宰三界的地步，难道你就像个凡夫一样图酒色财气？有意思吗？」

    陈诗豪的话，颖觉听得微微一颤，这些事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即便是入了魔拥有了强大的力量，可以永存，那又如何呢？神佛是与天地同在，或寂灭或与天地同化。而魔不过是混沌中不断破坏的存在罢了。自己就算成魔，意义何在？

    就是为了和神佛争斗？

    纵然赢了，又该如何？

    「我没想过，起码先做了再说！」半晌，颖觉冷冷地道。

    陈诗豪笑了笑：「如此，便是走一步算一步了！那前途不也一样是未知的吗？你又肯定这条路能走到你需要想的那个时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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