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桃花源·过山鲫 （2）山寺桃花始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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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山寺桃花始盛开

    陶家在村里，原本也是个小地主，只是如今早已没落得不成样子了。据李大爷说，陶家自己的说法是，祖上原是某个隐居的大诗人，但大概是整天喝酒，伤了身体，后代多少都有点不如意，身体孱弱。所幸大诗人做过官，略有些田产，维持了几代的富足；但是到了这如今的一代，也与村中其他人无异了。

    李大爷与周娘子引着秦艽与墨隐来到陶家门前，所见的也不过一般的农村小院，有间比秦艽家大很多的正屋，屋门紧闭。院中种着一些青菜，大概因为无人打理，长得并不如何好。周娘子径直推开了院门，带着他们走到屋门前，喊道：「大姐，我带秦相公过来了！」

    过了好一会，屋门才「吱呀」一声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面容憔悴、看起来不过四五十，却已经头发半白的妇人，拄着拐杖，差点摔倒。周娘子慌得急忙扶住了她，搀她坐到了椅子上，泪眼急道：「你如今成这样了，死挣着起来作甚？」

    那陶大娘歇了好一会，才嗫嚅道：「秀才相公过来，还是要讲些礼的……」

    秦艽忙道：「陶大娘，不妨事，您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陶大娘一听这话，便突然张大了眼睛，看着秦艽：「难道，相公您见过我儿？知道他去了哪里？」

    秦艽笑道：「您放心，我必然能将他找回来。」

    陶大娘听到秦艽如此说，眼中的希望却暗淡了下去，及至流下泪来。她听出秦艽分明也没个准信——她儿子陶春失踪，已经快一年了；这差不多一年间，她几乎是找遍了能找的地方，发动了所有能发动的亲友。但是谁也说不出在去年六月的那一个下雨天，陶春到底去了哪里。几乎所有人都说不曾在那天看见过他，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儿子什么时候出的门。

    「……那日，我不过是有些不适，便歪在炕上……他做好了饭端来，还是照常的，半锅野菜和粗米熬成的粥，只是之前晒的马齿苋早已吃尽了，今天他炒了些黄豆。我便说，如今东西短缺，这豆子又不下饭，不如发些豆芽吃，若是没了，不吃也罢，多少留些种子种下。他倒也平常，只说，豆子还有多着呢，豆芽他也喜欢……他去后屋找豆子，我就再没看到他了……」

    秦艽刚开始只是默默地听着，听到这里，却突然喃喃道：「豆子？后屋里有什么？」

    陶大娘此刻已经泪流满面，整个人都怔住了，她是听到了秦艽的话，却没有回答——后屋有什么，反正不会有她心心念念的儿子。倒是李大爷急忙道：「陶春他娘，你先去休息罢，我们叫他姨妈伴着去看看就行。」

    陶大娘倒也无可回话，只木然地任由自己的妹妹和墨隐扶着她进了里屋躺下，依旧独自流泪。周娘子擦着眼泪出来，带着秦艽等人往后屋一边去一边哽咽，只道：「左边那屋子原是春儿的，如今也荒废了，姐姐本来每日给他收拾着，想等他回来还有的住，后来姐姐病倒了，我便将东西都收了起来。春儿这孩子原也老实，家里又穷，并没有什么东西……」

    所谓的后屋，其实也不过是一个两三见方的柴火间，稻草堆和捆好的柴火胡乱地塞着，但数量并不多。周娘子叹息道：「往日春儿在时，这里常是齐齐整整的，柴火也多。只是春儿不见后，姐姐勉强度日，一日不如一日了。」又指着靠墙根的地方道：「起屋子的时候在墙根这挖了个小壁橱，下边放了好些破烂瓦罐，因春儿这孩子打小就喜欢捡些东西，当宝贝似的藏起来，家里也都不理论。后来春儿有什么都喜欢藏这儿，尤其豆子。因着那年头，年景还好，姐姐每每给他些杂豆子，他也藏在这里……那日我来了姐姐这儿，他已经不见了两日，那壁橱忘了关上，瓶瓶罐罐里也不见有什么豆子，应是被老鼠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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