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刘贝首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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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川社稷坛前方，贼寇的火炮已经准备完毕。

    虽都是小铳狼机，但几十门火炮，也分两层，约三十门打一斤弹子的一号小佛郎机摆在离社稷坛前不远，这些火炮约可打一里左右，中者人马洞过。

    余者一些二号、三号小佛郎机，打十两或五两弹丸，一些火炮还是猎鹰炮类型，架在轮上，或是四腿凳上，射角负二十度到四十五度，炮口可旋转三百六十度，轻便灵活。

    这些火炮二三百步有些准头，又架在前方约一百多步外。

    但不论大小炮，每门炮皆有四个炮手侍候，他们都曾是官兵炮手，进营后，就享受老营的待遇，个个非常卖力。

    此时各炮旁边都堆满子铳，点火手皆持着火绳待命。

    在他们前方不远，诱惑人心的呐喊慢慢响起，最后激昂飘扬，飘扬在旷野中，一直传入澄城城内。

    「杀牛羊，备酒桨，开了城门迎义军，义军来了有酒肉。」

    「等贵贱、均贫富，义军来了共富贵。」

    却是厮养队伍出动数百人，多是老人与妇人，还有孩童，她们拍着手，密集站着，只是对着圩墙城头传唱。

    她们唱一阵，一些奔腾的马队中，就响起严厉的咆哮声：「让澄城城的百姓知道，我义军讨暴虐，行天理，奉天倡义，等贵贱、均贫富！城内百姓如有天理，当速速献城投降。义军有铁规，每攻城，迎降者不杀，守一日杀十之三，二日杀十之七，守三日，鸡犬不留！」

    他们咆哮完，厮养队伍的老人妇女又是高声唱颂歌谣。

    她们的歌声，慢慢引动了后方的百姓。

    过得这样苦，朝不保夕，需要一种东西来麻痹自己，只盼着以后真能快活过一场。

    他们不由癫狂的合唱，最后城外城内，皆是那句歌声：「等贵贱、均贫富，义军来了共富贵！」

    城楼上的人目瞪口呆：「他们在唱什么？」

    刘贝环顾四周，颇有一些社兵壮丁惶恐，还有人表情莫名，心中就是一凛。

    虽城内不稳定因素被他杀光了，但外间一方面威胁，一方面又诱惑，这人心煎熬之下，确实会做出不理智的举动。

    听着歌声，刘贝冷笑：「真会蛊惑人心，等贵贱均贫富，王小波和杨么自己都做不到，这些徒子徒孙还拿来蛊惑人心。」

    「等贵贱、均贫富。」看着像是一个人说的，其实这六个字是相隔百年的两次地方叛乱中说的。

    唐末冲天大将军黄巢就提出过「均平」（《新唐书·黄巢传》）的要求。

    北宋太宗淳化四年（993）王小波、李顺在四川发动农民起义时曾说：「吾疾贫富不均，今为汝均之」（《皇朝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十三），他们提出了「均贫富」的口号。

    百年后，到北宋南宋之交金兵南侵时，协同宗泽汴京的义军首领王善说过：「天下大变，乃贵贱贫富更替之时」（李心传：《建年以来系年要录》卷十九），这就在「均贫富」之外，增添了「等贵贱」的内容。

    「均贫富、等贵贱」毫无疑问是骗人的，无论是黄巢还是王小波、李顺，包括后来的钟相、杨么，都是自己花天酒地的特权人物，但是地下的人都到了人吃人的地步，可是这种口号的蛊惑性相当之强，对愚民百姓有着极大的诱惑性。

    刘贝厉喝道：「城下火炮，让他们闭嘴！」

    ……

    第一道土墙正中的官道缺口内。

    那门打十两铅丸的猎鹰炮慢慢从土墙后推到正中，点火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指点位置，瞄准手持着长长的挽柄，青铜机括响动着，黑压压的火炮口，就瞄向了传唱的那堆贼寇厮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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