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迷茫（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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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许为的手机上收到几条宋含章发来的qq信息，他烦得很，把手机扔向旁边座位。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容忍了许耀，也许他觉得，如果那一拳头真的下去，便印证了许耀口中他只是个烂人的事实。

    之前所做的一切，广播、学习和打篮球，赢得和许耀同样的名声，夺取他的位置，否定他在一中的存在，突然被他三言两语消解了意义。

    他在做什么？他在做无用功，他做的事在别人看来愚蠢至极。ap.

    他没有战胜他们，他好像怎么反抗也反抗不了，也许他早就被逼着投降了，从他们用几栋房子换了他一颗牙开始。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许为瞄了眼，是个陌生号码，他随手摁掉。

    没过两分钟，那个号码又打来，许为终于不耐烦地按下接听，放到耳边，他没有作声，电话另一头也没说话。

    一个场景突然在他脑海中浮起，那天他在网吧，跟叶文涛和李子阳几个打游戏打得火热，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那头起先也是没声儿，后来突然响起他血缘上奶奶的声音，她贬低他们，说他和他妈上不得台面，说他不会有出息，不配称许家的子孙。

    果然，不久后电话里也响起好些人的说话声，许耀的，许绍辉的和宋含章的，但他只记得许绍辉的话：

    「你说你刚才看到为为了？看到了也不要理，你叫人打掉了他一颗牙，他性子那么暴躁，指不定要伤你，你离他远点。」

    「他不尊长辈，将来就会不尊上司领导，这样的性格在社会上对他没有好处，耀耀你可千万不能学，记住爸爸的话，爸爸教给你的为人处世之道，才是你该琢磨的。」

    他们父慈子孝，而他仿佛是许绍辉教育许耀的一个反面教材，他身上明明也流着许绍辉的血，却被他们隔离在亲情之外。

    为什么许绍辉要生下他？

    他为什么要活在这个世上？

    他是谁呢？

    他是谁？

    下了出租后，许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到家的，他浑浑噩噩开门，浑浑噩噩换了鞋，浑浑噩噩走进自己房间……

    他跌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蓝色笔记本，随便翻开一页，开始写「我是谁」。

    大的，小的，层层叠叠，涂涂画画的写了几页。

    他不明白他是谁，不知道如何在这世界确定自己的坐标。

    许绍辉，爸爸不像爸爸。

    宋丽，妈妈不像妈妈。

    他自己，儿子不像儿子，学生不像学生。

    陈欣，是朋友还是喜欢的人？

    他的一颗牙齿是几栋房子，他的亲情是许绍辉给的耳光，和许耀给的几顿打，是宋丽的软弱讨好。

    一切都错位了，也许正如许耀所说，他只是个烂到泥地里的人。

    叩叩叩——

    「为为，吃晚饭了，」宋丽在叩门。

    「妈，以后不要接许家的电话，把他们全拉黑！」许为激动地喊。

    门外，宋丽声调微微变了，「怎么了，为为？又发生什么事了？你快开门，让妈妈进来。」

    许为阖上笔记本，然后起身去开了门，面对宋丽惊魂未定的神色，他也只是淡淡的一句：「拉黑他们，全部拉黑！」

    宋丽一边打量许为一边重重点头，「拉黑了，我早就拉黑了。」

    「好，好，我今晚不想吃饭。」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让妈妈——」许为没给她说下去的机会，「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宋丽浪费了曾经的许多机会，许为已经不会再和她进行真正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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