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5章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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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零者一边划，一边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冰冷的雨滴敲打在征服者沸腾的心头。

    「顾靖泽的力量，根植于守护。」

    「守护他的家庭，他的部下，他认定的责任与秩序。这是他的力量源泉，也是他行动的核心逻辑，是他那势的。」

    「破了他的守护，就等于抽掉了那块钨钢下面的砧板，让它无处受力，甚至……让它自身的重量和硬度，成为压垮自己的负担。」

    沙地上，出现了一个简单的图案：一个坚固的方块（代表顾靖泽的守护），周围连着几条线，指向几个小圆点（代表他守护的对象），方块下方有一个坚实的基座（代表他的意志和力量体系）。

    「宿命他们，攻击的是这个方块本身，或者方块与圆点之间的连线。」归零者的枯枝点在方块和连线上，「所以他会拼死防御，调动所有力量加固。但如果我们……」

    枯枝移动，轻轻点在了其中一个小圆点上，然后，缓缓地，画了一条弯曲的、诡异的线，让这个圆点……主动向着方块外侧，一个代表危险或毁灭的、归零者用枯枝戳出的深坑移动。

    「如果我们让被守护者，因为某些无法抗拒、无法归咎于外敌的原因，自己走向毁灭呢？」

    归零者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幽深的寒意，「或者，让他的守护行为本身，因为某种逻辑悖论或因果错乱，直接导致被守护者的灾难呢？」

    征服者死死盯着沙地上的图案，狂暴的怒火渐渐被一种冰冷带着困惑的战栗所取代。

    他隐约明白了师父的意思，但具体如何实现，却如雾里看花。

    「师父，您是说……不对他本人下手，而是对他守护的人下手？可顾靖泽对他们的保护必定是最高级别，我们很难突破……」

    「不是突破保护。」归零者打断他，枯枝在小圆点和深坑之间那条诡异的线上点了点，「是让保护失效，或者让保护变成加害的通道。」

    「这需要利用规则，利用人性，利用某些……超越常规定义的力量。」

    归零者丢开枯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尘。

    夕阳完全沉入山脊，废墟陷入昏暗，只有天际还剩一抹暗紫。

    归零者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更加模糊，唯有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地映着微光。

    「具体的计划，需要几样特别的东西和你的配合。」归零者看向征服者，「指引者已经在准备了，我们需要一个引子，一个能绕过顾靖泽所有常规防御和预警，直接作用于他守护核心层面的引子。」

    「这个引子，不能是暴力，不能是明显的敌意，甚至最好……带着某种善意或必然性。」

    征服者眉头紧锁，努力理解着，「弟子愚钝，请师父明示！到底是什么引子？我又该如何做？」

    归零者没有直接回答，抬头望向已经开始浮现星子的深邃夜空，缓缓道。

    「顾靖泽的妻子，白今夏是钥匙，这是你们都知道的。但她不仅仅是钥匙，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情感，有牵挂，有软肋，也有……连她自己都可能未曾察觉的因缘。」

    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征服者，那平静的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极其幽微的、近乎非人的计算光芒。

    「我们要做的不是去抢夺钥匙，而是去轻轻拨动与这把钥匙相连的最脆弱的因果之弦。」

    「让这根弦的震动，以一种他绝对无法用武力阻止、用智慧化解的方式，传递回他的守护体系内部。」

    「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因为最根源的无法斩断的因，而滑向崩溃。让他的力量，他的意志，他的守护本身，成为加速这一过程的推手。」

    暮色四合，废墟中寒意渐起。

    归零者的声音如同从幽冥中传来。

    「这第一步，我需要你去一个地方，取一件旧物。」

    「那是我很多年前，随手落下的一枚棋子，如今，该让它动弹一下了。拿到它之后，我们会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拨动那根弦。」

    「至于顾靖泽……」

    归零者最后看了一眼沙地上那即将被夜幕吞没的图案，仿佛在看着某种既定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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