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因为我们什么都没做，因为，我们也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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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急而又漫长的等待之后，补给点里快步走出来一个戴着蓝色帽子的军官。他远远的对卡图科夫和叶卡捷琳娜点头示意，待近时，他对两人敬礼，接着双手将卡图科夫的证件奉上。

    军官说：

    「卡图科夫同志，叶卡捷琳娜同志，请原谅最近补给点内部事务的混乱。请先到里面坐会儿吧，等我们协调好之后会安排领取物资的。」

    卡图科夫不知道这人到底唱的哪出戏，但为了能让部队吃上饭，他还是跟着走了进去。

    没过多久，便有士兵将煮好的土豆和半个美国来的肉罐头摆在卡图科夫和叶卡捷琳娜面前。

    好吧，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卡图科夫的想象了。

    但饭还是要吃的，现在正好是饭点了。

    久违的油脂和肉的味道让卡图科夫精神焕发，叶卡捷琳娜也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两个盘子被两人用两分钟便扫荡一空。

    这时那名军官拿来了物资申请的表格，他从自己胸前的口袋掏出笔递给卡图科夫，接着对他说：

    「卡图科夫同志，你可能已经知道我们最近遭遇到的补给难题了，所以今天这个算是特殊优待。但四天之后你还是可以再来这里，如果我们没有因为物资难题而导致战前崩溃的话。」

    一般来说，蓝色帽子的军官都是对战局很有信心的。可这名军官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是那么的「叛逆」。

    好奇心的驱使下，卡图科夫开始仔细观察起这人的脸：高高的鼻梁，消瘦的脸颊，眉毛很细，整体看来线条分明，是一副文人姿态。但他的眼神却饱含有沧桑感，让他整体年龄看上去又老了些。

    不过还是比卡图科夫年轻就是了，今年的卡图科夫已经41岁——再过一个月就是他的42岁生日。

    军官还在说着那些「消极的」，「叛逆的」话，言语里充满着抱怨的情绪。卡图科夫连忙咳嗽了两声，提醒他要注意不要祸从口出。

    接着叶卡捷琳娜拿着申请表问军官：

    「这位同志，我想问几个问题可以吗？」

    「当然可以，请随便问。」

    「申请表上有许多条目都被涂黑了，这些涂黑的物资是单纯的供应不足，还是已经不被允许供应了呢？」

    「两者都有吧，一个因一个果。说实话，如果能供应的话当然不会被涂黑。现在步枪冲锋枪已经不能自主申请领取了，然后猪油黄油这些也只能有限分配给独立旅或者师级以上长官，普通士兵是吃不到了。」

    卡图科夫问：

    「你知道原因吗？」

    军官摇摇头说：

    「我不清楚为什么会突然这样，现状就是这样。今天能给你的部队批这些物资已经是额外支出了。」

    军官很无奈，他只是个管事的，既不能决策也没有执行的权力。就像卡图科夫上午遇到的那队抢村民粮食的士兵，军官知道有这种现象存在，却又无能为力。

    临走时，卡图科夫问军官：

    「同志，为什么你会批给我们额外的物资呢？从刚才我们的谈话中我能明白补给点已经快被搬空了。」

    军官回答说：

    「通讯部联系到了方面军司令部，是华西列夫斯基将军亲自下令说要给卡图科夫同志的部队配发物资的。」

    「是吗？我都不知道我的面子这么大。」

    军官看了叶卡捷琳娜一眼，叶卡捷琳娜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多讲话。

    ————————

    拉着整整六卡车的应急物资回去的路上，卡图科夫再次经过了上午遇到的村庄。ap.

    那里的火焰早就熄灭了，只剩下残垣断壁。未被燃尽的木料还冒着白烟，远远看去，就好像幽魂一样的恐怖。

    卡图科夫不自觉地放慢了车速，他看着那片废墟轻声说：

    「我们这样做是要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的。」

    叶卡捷琳娜听这话语气部队，赶忙安慰卡图科夫：

    「没事的，我们不是做坏事的人，该下地狱的是做下坏事的人才对。」

    「不，问题就在这里，因为我们什么都没做，因为，我们也在场。」

    说第二个「因为」时，卡图科夫把单词咬的很重。他吸了下鼻子，一脚油门加速离开了这里。

    是的，卡图科夫说的没错，因为他在场，所以他就要背负罪责。

    可如果他没在场，那么最终的结果可能就不止是村子被烧了，村民们可能也就凶多吉少。

    叶卡捷琳娜也是按照这个逻辑安慰卡图科夫的，她说：

    「我们可以往好处想，想想看那时候被我们救下来的村民们。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还活着就是对我们最大的鼓励不是吗？」

    「是的，没错，但我还是有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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